李斯素来知晓嬴政对陈墨宠信有加,远超群臣。
无论是推行新政还是破格用人,皆对陈墨听计从。
原以为这份宠幸已是前所未有,却万万没想到,嬴政竟为了陈墨此行安全,不惜打破文武分治的祖制,将蓝田大营的兵权都交到了他手中。
李斯心中清楚,这份荣宠,纵观大秦开国以来,从未有一人能得。
李斯不禁看着嬴政,心里想着陛下,你以前可没这么对我过。
嬴政看着陈墨动容的模样,脸上神色稍缓,语气也柔和了几分,只是摆了摆手道:“无需多谢,朕要的不是你的谢恩,是你能平平安安查清案子,带着结果回咸阳。”
“虎符你收好,不到万不得已,切勿轻用,毕竟调动京畿大营非同小可,但若真遇险境,也不必顾虑,朕信你。”
“臣谨记陛下教诲!”陈墨将虎符贴身收好,神色郑重。
嬴政又问道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?”
陈墨整顿好心绪,抬眼回道:“陛下,时不可待!眼下郿县那边局势不明,大族气焰正盛,咱们越早出发,越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,防止他们销毁证据、串供翻供。臣这就回去安排,半个时辰后便启程。”
“嗯,说得是。”嬴政颔首赞同,再次叮嘱,“路上务必小心,蒙兴的三千精锐和赵成的黑冰台人手,皆听你调遣,万事以安全为先,切不可孤身涉险。”
“臣晓得。”陈墨应声。
李斯见状,也收下心绪,连忙上前附和:“首辅尽管放心前往郿县查案,咸阳这边有臣和内阁其他阁老盯着,政务运转、清丈统筹皆不会出乱子,绝不会让你后顾之忧。”
“有劳李阁老费心了。”陈墨拱手道谢,心中安定不少。
嬴政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要紧事,目光扫过李斯,眼神微动。
李斯何等通透,瞬间会意,当即躬身道:“陛下,内阁还有诸多清丈简报亟待汇总,臣先行告退,回去督办事务。”
“嗯,你去吧。”嬴政点头应允。
李斯躬身退出章台殿,殿门缓缓合上,殿内只剩嬴政与陈墨二人。
嬴政走到窗边,望着宫外方向,语气沉了下来:“近日黑冰台对赵高的监视,已有不少收获,这狗奴才果然心存异图,死不悔改。”
陈墨心中一凛,静待下文。
嬴政继续说道:“赵高虽被罢官夺职,闲居府中,却始终不安分,多次暗中与阎乐密谈,还让阎乐私下接触关中那些抵触新政的大族,往来甚密。”
“看其行径,应该是想借着大族之势,联手阻碍清丈新政,妄图东山再起。”
陈墨闻缓缓点头,这事倒不出乎他的意料。
此前赵高被嬴政罢官,嬴政便有意留他性命,当作鱼饵,引出那些潜藏在暗处反对新政的势力,这事嬴政也曾与他提过。
陈墨沉声说道:“陛下,看来这鱼已经上钩了。赵高依附大族,大族借赵高递话造势,二者本就是一丘之貉。”
“待臣处理完郿县事宜,回京之后,臣建议便即刻将赵高拿下,连同阎乐一并查办,防止夜长梦多,多生隐患。”
在陈墨看来,赵高此人阴险狡诈,野心勃勃,留着始终是个祸患,如鲠在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