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兴行事利落,不过短短一刻钟,便已然安排妥当。
“主公,一切安排妥当,可随时启程。”蒙兴快步回到客房门口,躬身禀报道,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拖沓。
陈墨缓缓起身,抬手抚平衣袍上的褶皱,指尖下意识按了按贴身藏着的锦盒。
他目光扫过赵成,沉声道:“赵指挥使,走吧,咱们去会会这位郿县县令王茂。”
“遵令!”赵成躬身应下,身形微微侧身,做出引路之势,“文定侯,这边请,街巷直通县衙,步行片刻便可抵达。”
一行人不再耽搁,走出客房,沿着二楼走廊下楼。
悦来客栈的掌柜见状,连忙躬身行礼,隐晦地递了个眼色,示意街巷两侧皆无异常,黑冰台的人手已然就位。
陈墨微微颔首,没有多,脚步沉稳地踏出客栈大门。
此时的郿县街巷,比清晨时分热闹了些许,往来的百姓渐渐增多,但每个人的神色依旧凝重,没有半分寻常县城的烟火气。
耳畔传来的议论声,几乎清一色都聚集在杨晖身上,此起彼伏,萦绕在街巷之上,挥之不去。
“唉,真是可惜了杨进士啊,那般公正的好官,怎么就被说成通匪了呢?”
“谁说不是呢!前几日杨进士清丈到我家田亩,寸土都算得清清楚楚,半点不偏袒,就连大族的边角地都不肯放过,这般清官,怎么可能通匪?”
“别提了,自从杨进士被抓,那些清丈的官吏就彻底放飞了!”
“我家那片薄田,石头比庄稼都多,竟被他们定为上等田,赋税要多交三倍,这日子可怎么过啊!”
“若是杨进士还在,断然不会出这种事!那些人就是故意的,借着清丈之名压榨咱们这些老百姓,讨好那些大族!”
几句低声诉苦,清晰地传入陈墨耳中。他脚步微顿,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。
他早已料到苏怀等人会在清丈上动手脚,却没想到他们竟这般肆无忌惮,连演都懒得演。
公然颠倒黑白,将百姓的劣田定为上等田,只为保住大族的既得利益,压榨贫苦佃户的血汗钱。
“咱们过去问问。”陈墨沉声道,话音落,便朝着不远处那几名正在诉苦的百姓走去。
那几名百姓皆是佃户模样,身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,手上布满老茧,脸上满是愁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