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咸阳,朔风渐起,寒意浸骨。
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尽了枝叶,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微微晃动,却丝毫压不住城中浓郁的喜庆氛围。
按大秦颛顼历,十月为岁首,这一日便是始皇三十九年的新年。
这也是陈墨来到大秦的第三个新年。
自北境大破匈奴的捷报传遍天下,嬴政又下旨大赦天下、减免天下口赋。
大秦上下民心振奋,咸阳城内更是张灯结彩。
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着玄色秦旗与红色绸带,街头巷尾的孩童裹着厚衣,提着花灯追逐嬉闹,酒肆茶楼里宾客满座,处处都是欢声笑语,百姓们对这新的一年,满是盼头。
皇城之内,虽无民间的喧闹,却也透着祥和。
嬴政依着旧例举行了岁首朝会,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。
朝会之上并无过多政务安排,不过是与群臣共贺新年,感念去年北境之功,叮嘱百官新岁仍需尽心履职。
而后便散了朝,许了百官几日假期,让众人归家与亲眷团聚。
陈墨也得了几日清闲,自任内阁首辅以来,政务繁杂,难得有这般放松的时日。
他推却了不少官宦世家的宴饮邀约,只偶尔参加嬴政在宫中设的小宴。
余下的时间,或在家中翻阅政务卷宗,梳理来年的新政规划,或邀上三五好友小聚,倒也自在。
这日午后,陈墨特意让人备了酒菜,邀了韩信、夏侯婴、周勃、雍齿四人来陈府小聚,萧何与曹参也一并作陪。
韩信几人自庆功宴后,便一直留在咸阳,并未返回九原。
一来是因岁首新年,朝野皆休,九原军务暂由蒙恬主持。
二来是嬴政有意让几人在咸阳熟悉朝中事务,也为年后北境的战事做准备。
故而几人便在咸阳暂住下来,平日里也常来陈府拜见,彼此间愈发熟络。
陈府的厅堂内,炭火盆烧得通红,驱散了屋外的寒意,圆桌之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,依旧是陈墨改良的高度酒,酒樽相碰,暖意融融。
萧何与曹参坐在一侧,与夏侯婴几人聊着沛县的新年习俗,话语间满是乡情。
韩信则坐在陈墨身旁,听着众人闲谈,偶尔插口。
“君侯,年后我等便要返回九原了,蒙将军此前传信来,说北境已备妥粮草,只待开春,便要再度出兵漠北,扫平冒顿残余势力。”
韩信端着酒樽,对着陈墨躬身道,“此次留在咸阳,蒙君侯与陛下提点,我受益良多,日后返回九原,定当尽心操练兵马,不负君侯与陛下厚望。”
陈墨笑着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,道:“你有此心,便是最好。蒙将军在九原已为你铺好了路,交接之事也筹备妥当,你此回去,便是九原军的副帅,北境的军务,蒙将军也会多交予你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