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当即取来数支燃着的火把,分列在巨瓮四周,按照吩咐将火把贴近瓮身,缓缓移动着均匀加热。
陈墨站在一旁,目光跟着火把的动作移动,同时开口为百姓讲解其中原理,声音平稳清晰,传遍广场每一处。
“方才说过,瓮内冷却后空气收缩,形成真空低压,才被外界大气压死死压住。”
“如今用火加热瓮身,瓮内残存的少量空气便会再次受热膨胀,体积不断变大,内部的压力也会随之升高。”
“等到瓮内压力与外界大气压相等,甚至略高一些时,皮革盖就会自动松动,内部膨胀的空气还会将皮革微微顶起,届时无需费力,便能轻松将皮革取下。”
百姓们屏气凝神,目光死死盯着巨瓮口的皮革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科学院学子的火把在瓮外匀速移动。
不过片刻功夫,原本紧贴瓮口纹丝不动的皮革边缘,竟真的泛起了一丝细微的凸起。
紧接着,皮革中央缓缓向上拱起,形成一个小小的弧度,与之前死死贴合的模样判若两样。
一名科学院的研究员上前,伸手轻轻触碰皮革。
只觉原本坚不可摧的吸力荡然无存,指尖稍一用力,便将整张湿皮革从瓮口揭了下来,举在手中向百姓示意。
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,百姓们亲眼所见,更是对陈墨所说的气压之理信了几分。
陈墨见状,继续开口说道:“除了加热之外,取下这皮革的法子还有很多,我再与诸位说上两种。”
“其一,取一根坚硬的薄木片,沿着皮革与瓮口的接缝处轻轻楔入,再稍稍撬动。只要撬开一丝缝隙,外界的空气便会从缝隙中涌入瓮内,瓮内的气压会瞬间与外界平衡,皮革上的吸力会立刻消失,随手便能取下。”
“其二,将整个巨瓮浸泡在水中,或是不断向皮革的边缘浇水。水会让皮革产生膨胀,也能慢慢渗透进接缝处,破坏原本的密封效果,一旦空气进入瓮内,内外气压平衡,皮革自然也就轻松取下了。”
“说到底,这些法子万变不离其宗,皆是围绕着大气压的平衡在做文章,只要打破瓮内低压的状态,让空气进入,这看似无解的吸力,便会立刻消失。”
百姓们听着陈墨的讲解,虽说热胀冷缩、真空、大气压这些词汇依旧有些晦涩难懂。
可结合方才亲眼所见的加热取皮实验,再联想到平日里生活中的种种琐事,只觉得陈墨所句句在理,绝非虚妄之谈。
之前心中残存的些许疑虑,此刻也尽数烟消云散,看向陈墨的目光中,敬佩之意更甚。
南门广场旁的城楼之上,嬴政负手而立,目光俯瞰着下方广场上的场景,从百姓的疑惑、惊叹,到陈墨娓娓道来破解之法,再到皮革被轻松取下,全程尽收眼底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自语了两个字:“有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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