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宫的宫道两侧,苍松翠柏遮天蔽日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青石板路上,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
陈墨与刘邦并肩走在宫道之上,身后仅有两名内侍随行,脚步不急不缓。
周遭再无他人,方才章台宫内的君臣肃穆之气,此刻尽数散去,只剩下二人之间的熟稔与随意。
陈墨侧头看向刘邦,语气温和地开口道:“刘邦,你出使西域这一年多,萧何他们都时常惦念着你。”
“上次夏侯婴他们袭取匈奴王庭,从九原凯旋归来受赏,我在府中设宴,萧何、曹参、周勃、雍齿你一众沛县老乡都在。”
“席间众人还多次问起你的归期,都说盼着你回来,好好聚一聚。”
刘邦闻,脚步顿了顿,转头看向陈墨。
眼中闪过一丝暖意,随即又恢复了几分往日沛县街头的散漫模样。
他挠了挠头,滑头地说道:“多谢君侯挂心。”
“当初在沛县,咱们几个就凑在一处喝酒吃肉,如今倒是天各一方,各自忙活,我这心里,也一直记挂着大伙呢。”
陈墨见状,忍不住轻笑一声,抬手指了指刘邦:“你啊你刘邦!现在倒是不像刚才那番拘谨了?”
刘邦脸上一红,连忙收起那几分滑头,正色道:“不敢不敢,在陛下面前,自然要守臣属之礼。”
“眼下没外人,君侯还是叫我刘季,听着亲切,也习惯些。”
陈墨微微颔首,心中了然。
刘邦此人,半生混迹市井,骨子里的游侠习气难改。
即便身居高位、历经沙场,依旧保留着那份沛县人的豪爽与随性,只是在朝堂之上,不得不收敛罢了。
“好,那我便依你,叫你刘季。”陈墨笑着应道,话锋一转,又提起了刘邦的家眷。
“你走后,你的家眷我一直照看着,你放心,他们过得很好。”
当初确定刘邦出使西域后,陈墨便派人将吕雉与刘邦的子女接到了咸阳。
刘太公依旧留在沛县,刘邦排行老三,自有两位兄长赡养,陈墨只是吩咐手下时常送去钱粮,帮着改善生活。
也正因如此,陈墨见过了刘邦这位日后威名赫赫的妻子吕雉。
此时的吕雉还只是乡野村妇,对陈墨这位文定侯自然恭敬有加。
只是吕雉抵达咸阳没多久,刘邦便奉命远赴西域,这一年多里,陈墨也时常派人关照照料。
刘邦毕竟是后世开创大汉的帝王,陈墨想要让他彻底归心大秦,自然要从家人安稳处着手。
刘邦听到“家眷”二字,眼中满是欣慰,连忙问道:“我那妻儿,如今都还好?孩子们可有长进?”
“都好。”陈墨放缓了脚步,缓缓道来,“你那夫人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,府里的下人都十分敬重。”
“哦,你那小儿子刘盈,如今差不多两岁了,长得粉雕玉琢,活泼得很,早就会说话走路了,咿咿呀呀的。”
“只是他刚出生没多少你便出使西域,怕是对爹没什么印象,下次你回去,多陪陪他,说不定就能认得了。”
“还有你那女儿刘惠,聪慧伶俐,也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陈墨心中清楚,刘盈便是日后的汉惠帝,虽无帝王雄才,主政一方却也足够,他也打算日后加以栽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