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单静静地听着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这次来咸阳,除了朝贺新年和观看阅兵之外,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,就是打探一下朝廷对西域各国的态度。
自从西域都护府设立以来,大秦的政令在西域畅通无阻。
朝廷在西域推行新法,修建水利和道路,开办官学,大量的中原官吏和百姓迁入西域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用不了多久,西域各国就会像朝鲜一样,被彻底纳入大秦的版图,设立郡县。
于单虽然年轻,但并不糊涂。
他知道,以月氏的实力,根本无法与大秦抗衡。
与其等到朝廷出兵征讨,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,不如主动献土内附,像殷否一样,保留一个王爵,安享晚年。
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,不知道朝廷会如何对待他这些曾经的君主。
犹豫了片刻,于单压低声音,试探着问道:“归义王,有句话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“月氏王但说无妨。”殷否笑着说道。
“您也知道,现在西域的情况。。。。。。”于单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朝廷在西域推行新政,设立官吏,治理地方。我们这些国王,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。”
“我想问问您,如果。。。如果以后月氏也像朝鲜一样,成为大秦的郡县,朝廷会怎么对待我?”
听到于单的话,殷否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。
他作为当过数十年箕子朝鲜王的老人精,心里早就知道于单接触他的目的,更是早就猜到于单会问这个问题。
其实不止于单,西域各国的君主,心里都有这样的顾虑。
殷否沉吟了片刻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月氏王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陛下是千古一帝,心胸宽广,待人宽厚。”
“只要你真心归顺,不怀二心,朝廷绝对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你看我,当初主动献土内附,陛下不仅没有杀我,还封我为归义王,给了我这么多赏赐。”
“我的子孙后代,也能在大秦为官,施展抱负。这比守着那弹丸之地,整天提心吊胆,担心被人灭掉,要强得多啊。”
“说句不好听的,就算你现在还是月氏王,又能怎么样呢?朝廷的大军就在葱岭以东,只要陛下一声令下,随时都能灭掉月氏。”
“到时候,别说王爵了,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。”
“与其等到那时候,不如主动一点。早点献土内附,既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,又能让月氏的百姓免受战乱之苦。这才是明智之举啊。”
说到这里,殷否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不瞒你说,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的决定。我那儿子殷准,你应该听说过吧?”
“听说过,听说过。”于单连忙点头道,“听说殷世子学识渊博,深受陛下和太子殿下的赏识。”
“是啊。”殷否笑着说道,“当初我献土内附之后,陛下就封他为翰林院侍读学士,让他在翰林院研读经籍。”
“这孩子也争气,刻苦努力,日夜研读古籍经典和大秦律法,现在的学术造诣,连很多中原的大儒都称赞不已。”
“前些日子,太子殿下还把他召入东宫,陪伴太子读书。这可是无上的光荣啊!”
“以后太子登基,他就是从龙功臣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“你想想,要是我还在朝鲜当王,我儿子最多也就是继承我的王位,守着那片穷山恶水。”
“可现在,他能在大秦的中枢任职,辅佐太子,治理天下。这比当一个小小的朝鲜王,不知道要强多少倍。”
“所以啊,月氏王,眼光要放长远一点。我们这些人,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“但是我们的子孙后代,还能在大秦的朝堂上发光发热,为国家效力。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?”
殷否的话,句句都说到了于单的心坎里。
他低着头,沉默了许久,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