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祥祺停了大约有5秒钟,才说:
“失落……可能会有,谁不想儿女双全呢?但是再来个小棉袄我也开心,都是我的孩子,我照疼不误。”
如果他回答“不会失落”,季凌云可能只会冷笑着拒绝他,可他偏偏说了实话。
做b超这事,季凌云就算默认了。
到了周末,两口子把恬恬送去了姥姥家,就开着车,去了一个远郊区的诊所。
诊所位于一个住宅小区里,不太好找,孔祥祺问了好几次路,总算找到了。
一进门,墙上贴着一行刺目的红字:鉴定胎儿性别是非法行为。
季凌云心想,这也太讽刺了。
交了钱,排队。
季凌云旁边的座位上,坐着一个中年妇女,看样子有45岁左右,看打扮应该是郊区农村的,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。
发现季凌云注意她的肚子,中年妇女爽朗一笑:
“妹子,你这是第几胎?”
“……我……二胎。”
季凌云小声答,她实在是不想回答她,甚至都有点后悔过来坐这个座位。
“我第五胎了,这个如果还是女孩,我他妈的再也不生了,宁可离婚也不生了。”
“……”季凌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骤然听一个陌生人跟她诉衷肠,让她尴尬得不知所措。
“我老大都17了,老大说不让我生了,以后她养我。”中年妇女自顾自的说。
“老二13,老三10岁……第四胎倒是个男孩,但没保住,生下来就是死胎。”
大姐说着说着,眼圈就红了,大颗的眼泪涌出眼眶,本来不再清亮的眼球显得更浑浊了。。
季凌云目瞪口呆。
一方面,为这个中年妇女的遭遇难过;
另一方面,又为自己难堪,在她眼里,重男轻女是很愚昧的观念,自己好歹也算一个高知女性,竟然……也沦落到来干这种愚昧的事。
很快轮到大姐了。听到叫号,她忙不迭的应着,进了b超室。
也就过了10分钟,b超室里传出一声悲怆的哭声,嗓子沙哑,好像还有词。只是哭得太伤心,那些字词在嗓子里走了形,听不懂了。
紧接着,b超室门开了,中年大姐从里面出来,一边擦眼泪,一边往外走。
那悲悲咽咽的哭声,随着她的身影,飘向楼道里,最后在电梯里慢慢下沉、消失了。
季凌云的心也沉了下去,她后悔来这个地方。
可是已经叫到她的号了,孔祥祺拉着她,陪她一起进了那间屋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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