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秦利成一边开车,一边跟郑好讲自己的身世。
“郑老师,我其实是个苦出身,父亲去世的早,我妈改嫁,继父家暴,每次喝醉了酒打我妈,打我,十二岁,我被打得受不了,趁我继父醉着,我就跑了,大冬天走了八十多公里,跑到我亲姑姑家,我姑没儿子,就收留了我,供我上学,后来念了大学,来到这个城市。”
郑好自己曾是家暴受害者,所以听了这一节,心里难免起了恻隐之心。
“说实话,我肩上的担子重着呢,要给我姑养老,还要给我妈养老。一个生我,一个养我,都是恩,不能忘。”
“嗯,应该的。”郑好随口敷衍了一句。
“江迎春就不同意,她认为姑姑毕竟不是亲妈,妈是亲生的又没供我上大学,所以两边都不用管。”
江迎春就是园长。
郑好没说话。
“嗐,你看我,提她干嘛。郑老师,既然说到家里,我替我姑和我妈求你,你大人大量,今天的事……就让它过去吧,我还得给她俩养老呢。我妈命苦,被家暴了半辈子,前几年我继父才去世。我姑也不容易,把我当亲儿子养,我若不养她的老,老人家得多寒心啊。”
郑好“嗯”了一声。她就是心软,女人的弱点就是容易心软。
秦利成欣喜的说:
“你答应了?好!以后你就把我当朋友,当哥也行,我从小孤苦伶仃,也没个兄弟姐妹……”
“别!咱什么关系也没有,你离我远着点就行!”郑好淡淡的说。
秦利成脸上闪过一丝落寞,自嘲的一笑:
“行,听你的,都听你的。”
那天的后半段日程,秦利成倒是恪守承诺,一直跟郑好保持着距离,客客气气的。
回去的时候,他还把后排座上的东西挪了一部分到后备箱,又搬了一部分到副驾,把整个后排空出来。
“郑老师,你坐后排,免得你紧张。渴了吧,我后备箱里正好有水,给!”
他说着,递过来一瓶矿泉水。
“不了,秦经理,我下午请假,不回园里了。我自己叫了车,马上就到。”
秦利成愣在原地。
看着郑好上了一辆网约车,缓缓驶去,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,秦利成脸上露出一丝冷笑,咕哝了一句:
“妈的,我就不信这个邪!”
他点了支烟,吐了几个烟圈,又看了看那瓶矿泉水,然后把水狠狠的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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