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樱叹了口气,继续输出:“这还不算。他还把您定下的规矩打印成册,加厚塑封。贴在客厅、卧室、厨房,甚至卫生间的门把手上。”
她模仿着寒枭平时那副冷酷粗犷的表情,压低嗓音。
“他每天强制我背诵第一条——‘墨爷说不留活口,就绝对不能放过半个喘气的!’”
苏樱恢复自己的声音,满眼无奈:“我一个成年人,每天早上读完英语单词,还要背这种东西。老师问我座右铭,我差点脱口而出。”
“扑通!”
寒枭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羊绒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脸涨得通红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发颤破音。
“墨、墨爷……属下只是为了让家妹时刻铭记您的教诲……绝无冒犯之意!”
完了。彻底社死。
他在道上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冷酷活阎罗形象,被自家妹妹三两语扒得连条底裤都没剩。
墨清绝完全无视了地上的寒枭。
他深黑的瞳孔紧紧锁着苏樱。冷硬的下颌线不知不觉间柔和了半寸。那双常年覆满冰霜的眸子里,隐隐泛起一层涟漪。
“还有呢?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暗。
苏樱靠在真皮沙发上,放松了身体。
“他还把您的照片设置成所有电子设备的屏保。
每天密码都不重样,全是您的生日、喜好或者首杀纪念日。
密码输错三次,他的电脑就会自动释放病毒烧毁硬盘。”
苏樱直视墨清绝的眼睛。
“但是,他跟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——墨爷是最厉害的,我只服墨爷,这辈子能跟着墨爷值了,下辈子我还要跟墨爷。”
苏樱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,大眼睛清澈无比。
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我哥对您的忠诚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。
他不仅把您的规矩贴满全家,甚至还在自己左胸口纹了您的名字缩写。
说生是墨爷的人,死是墨爷的鬼。
每次执行任务前,他都要朝着您平时所在的方向深深鞠躬。
他还总教导我,说只要有墨爷在,天塌下来他也能顶着。
他对您,是真的一百个死心塌地。”
噗哈哈哈哈!一旁的顾再也绷不住了。
捂着肚子在吧台边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狂飙。
连手里价值连城的定制打火机掉在地上都顾不上了,差点从高脚凳上翻下去。
隐在暗处的陆洲也没好到哪里去,那张常年冷酷腹黑的脸此刻彻底破功。
笑得肩膀剧烈耸动,甚至需要双手死死抠住超薄电脑的边缘,才能勉强维持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寒枭此刻死死把头磕在羊绒地毯上,冷汗和热汗交织在一起。
他一个身高近一米九、在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王牌雇佣兵统领,此刻那张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。
巨大的羞愤感让他头皮发麻,他恨不得当场用双手在地板上刨出个地缝钻进去。
把自己彻底活埋,再也不要出来丢人现眼。
然而,坐在主位上的墨清绝却没有发作。
他修长匀称的手指微微停顿,那双常年覆满冰霜、充斥着死寂与暴戾的眼眸里,竟罕见地褪去了森寒的杀意。
听着女孩絮絮叨叨又清脆真诚的声音,他冷硬如铁的心底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。
他在世界权力的巅峰站得太久,周围充满了算计、畏惧与谄媚。
唯有这份不加掩饰的、甚至近乎冒傻气的赤诚。
在这个毫无防备的小丫头嘴里毫无保留地倾吐出来,竟让他这具早已习惯了冷血与和残忍的躯壳,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、隐秘的感动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低极沉的轻笑,猝不及防地从沙发主位上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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