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。”
她扶着他躺下,伸手在他的太阳穴上按摩起来。
不知是止痛药起了作用,还是她的按摩舒缓了他的疼痛。过了一会儿,他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缓。
海茉的姑姑有偏头痛的顽疾,在新西兰的时候她也常给姑姑按摩,因此手法娴熟。她只顾着手下的穴位,某一刻视线突然与他对上,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,一不发。
海茉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多年前她曾在他眼里看见过湖泊,这一刻她发现,他眼里的湖泊依旧存在着,清浅不减。
而窗外渐渐响起雷声。
“还疼吗?”她打破这种沉默。
“好一点了。”
“是老毛病了吗?看过医生吗?”她收回手,略略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。
“两年前出过事故,之后偶尔会疼,尤其是阴雨天,大概是后遗症吧。”他说着,目光朗朗地看着她。
“哦,我听宗敏说过。”她移开视线。
有豆大的雨落在车窗上,伴着风,气势格外凶猛。
他仍旧看着她,看着她的眉眼与自己只隔了那么薄薄的一层纸。
要把那层纸捅破吗?
“海茉,我并没有忘,我又怎么会忘,我始终都在等着你回来。”
这句话在他嘴边徘徊了许久,就在他忍不住要把它们悉数倾吐出来时,包间的门开了,程工与同包间的那位女士从餐车回来了,程工手里还拎着两盒饭菜。
“丫头醒了啊,吃饭吧。”程工扬扬手里的盒饭:“小季啊,难怪你要把飞机票换成火车票呢,原来是有台风登陆啊。”
海茉忽地想起两年前在西海岸遇见的那场台风,她以为自己会在台风里撤退远离,却不料兜兜转转,还是来到离他最近的地方。
天色越发阴郁,包间里暗了许多。
季修梵再去看她,只觉得两人之间忽然又多了丝丝缕缕的雾霭。
他一瞬间有些胆怯。
因着那一场过境的台风,列车晚点了,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夜里八点。
而这旅程的后半程,他们面对面坐着,在风雨之外,沉默无语。
天色昏沉,暴雨初歇。城市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面流光溢彩。
而沉沉夜色中,终不见彩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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