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刚亮,岁荼便醒了。
腰间横着一条手臂。
祁宵衍不知何时挤到他身边,额头抵在肩窝,半边身l都贴了上来。
岁荼盯着床顶看了半晌,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昨晚睡前,两人分明还好好躺在床的两侧,中间空出的地方再塞一个人都够了。
岁荼试着往外挪,祁宵衍搭在腰间的手臂却跟着收紧,鼻尖也在颈侧蹭了一下。
岁荼不敢再动,耳根已经烧了起来。
啊呀,小徒弟睡觉怎么还抱人啊。。。
费了好一番工夫,岁荼才把那条手臂从腰间挪开,又托住祁宵衍的后颈,将自已的衣领揪了出来。
祁宵衍还在睡,呼吸落在枕侧,剑眉舒展,鼻梁高挺。
少年人的轮廓已经透出几分凌厉,只是脸上仍留着未褪尽的青涩。
岁荼站在床边看了片刻,视线从眉骨移到鼻梁,又落在那双闭着的眼睛上。
啧啧,现在就长成这样,再过两三年还得了。
意识到自已看得太久,岁荼立刻移开视线,这才注意到团在床尾的弟子服。
血浆把原本就洗得卷边发皱的玄色布料糊成硬壳。
几道裂口翻着边,露出里面的粗麻内衬。
岁荼捏着衣角看了半天。
宗门发的校服就这个质量,还是小徒弟一直没换过?
算了,这可是我灵雪峰的弟子,穿成这样出去,丢的是我的脸。
岁荼转身走向自已的衣柜。
灵雪峰主卧的衣柜嵌在墙壁里,以千年冰桦木制成。
里面尽是月白与霜蓝色衣袍,还依照季节和场合分门别类挂着。
岁荼在一排衣袍前扫了两遍,手伸向最内侧的月白霜袍,碰到衣袖后又收了回来。
这件袍子是上个月刚炼制的。
用的是南境特有的霜蚕丝,料子薄而坚韧,还有调节l温和隔绝探测的暗纹灵阵。
岁荼只试穿过一次,仅那一次,衣袍上便留住了他的气息。
给小徒弟穿这个,是不是太好了?
可小徒弟身上全是伤,普通弟子服的粗麻内衬磨到伤口,肯定又要疼。
就当借给小徒弟穿两天,回头再让他还我。
岁荼把霜袍抽出来,叠了两下又嫌叠得不好看,只得抖开重新再叠。
折腾三遍后,他自已先失去了耐心,干脆将衣袍团起来,扔到了床边。
祁宵衍在岁荼转身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。
他视线落在那件月白霜袍上,鼻尖已经捕捉到衣料间浓郁的冷霜香气。
这是岁荼身上的味道,比灵雪峰的积雪更加清冽,底下还藏着一点很淡的甘甜。
前世,他最恨的便是这个味道。
如今再次闻到,心底莫名的升起一股痒意。
祁宵衍没有急着拿衣服,他等岁荼走回来,才装作刚刚醒来的模样,撑着床面慢慢坐起。
目光在霜袍与岁荼之间转了一圈,祁宵衍伸出手,指尖才碰到霜蚕丝,便很快收了回来。
“师尊,这件衣袍…”
“这是您的衣服,弟子穿不得。”
岁荼站在三步之外,双臂抱在胸前,脸色冷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