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荼的眼泪砸在祁宵衍脸上。
“真是个笨蛋!傻子!”
“你真是个大傻子!”
岁荼声音发抖。
他半跪在碎石跟残瓦中间,把祁宵衍的上半身捞起来搁在自已膝盖上。
手掌悬在那片血肉模糊的后背上方,迟迟没敢落下去。
雷纹灼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弟子服烧得只剩半片布挂在肩头,露出底下交错的焦痕跟翻卷的皮肉。
有几处伤口太深,连肋骨的白茬都隐约可见。
岁荼咬着牙,也不管什么系统不系统,把自已压箱底的九转续命丹拿出来,掰开祁宵衍的嘴,硬塞了进去。
紧跟着灵力不要命地往祁宵衍l内灌。
一股一股地冲刷修复被天雷劈裂的经脉。
管他什么崩人设指数!
爱扣就扣,爱罚就罚!
小徒弟要是死了,你这破系统找谁当男主去!
灵雪峰的阵法将方才那场天雷的动静封得严严实实。
山下主峰的长老们只看见灵雪峰上紫光闪了几闪。
有人摸着胡子感叹了一句,仙尊这是又在突破了,当真是修真界万年难出的天纵奇才啊。
没人知道那道天雷不是突破的契机,而是惩罚。
也没人知道挨天雷的不是仙尊,是他手底下那个入门不到半年的筑基小弟子。
岁荼灌了大半个时辰的灵力,祁宵衍后背的伤口才勉强止住了血。
可代价也跟着来了。
岁荼的指尖开始发白。
指甲盖底下透出一层青灰色的冰纹,沿着手背蔓延到手腕。
天雷引动了l内残余的寒毒,加上方才不管不顾地耗费灵力,极寒之l的反噬比预想中来得更凶。
岁荼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唉,这大概就是大佬号给菜鸡玩的下场吧。
明明自已也很努力练习各种修仙术法。。。
呜。。。。
牙齿开始打颤,岁荼硬撑着没出声。
主殿已经被天雷劈塌了半边。
断梁歪在地上,碎石堆了一地,连床榻都裂成两截。
没法住人了。
岁荼抱着祁宵衍站起来,穿过走廊,经过大殿残破的门槛,一路走回了主卧。
他把祁宵衍放在自已那张白玉大床上。
祁宵衍后背全是伤,不能仰躺。
岁荼把人翻成侧卧的姿势,又扯了条薄毯搭在伤口以下的位置。
好几次碰到伤口边缘都惹得祁宵衍眉头皱了皱,可岁荼的手抖得实在厉害,控制不住力道。
安顿完祁宵衍,岁荼撑着床沿想站直身l。
安顿完祁宵衍,岁荼撑着床沿想站直身l。
没站住。
膝盖一软,整个人往床边栽了下去,肩膀磕在床沿上,顺势倒在了床的外侧。
寒毒已经从四肢蔓延到了躯干。
岁荼的嘴唇青紫得没有一丝血色,连给自已拉一条被子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。
“造孽啊。。。”
岁荼痛呼一声,蜷缩在床的最外面。
白色长发散了记枕,发尾搭在祁宵衍的手臂上。
“冷…”
“好冷…”
岁荼本能地往温度高的方向挪。
可他挪了两下就挪不动了,手指勾住了身边的衣角,攥了攥,又松开。
月光透进来,照在主卧半掩的门扉上。
整座灵雪峰安静得像是被冻住了。
祁宵衍睁开了眼。
他侧躺在床上,视线越过枕面,看见岁荼蜷在床沿,像一只被丢在雪地里的白猫。
嘴唇是青的,睫毛上挂着没来得及干的泪痕,手指攥着残破弟子服的下摆。
攥得骨节发白。
天雷的力量在进入l内的那一刻就被祁宵衍引入了魔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