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祁宵衍要的从来不是面子。

祁宵衍要确认另一件事。

祁宵衍伸手扯了一下岁荼垂在身侧的袖角，力气很轻，像个犯了错又不敢大声开口的孩子。

“师尊，您别生气。。。”

祁宵衍嗓音发轻，尾音还带着伤后的轻颤，“是弟子惹叶少主不快了。”

“这位妖族少主生得俊朗，又家世显赫。”

祁宵衍抬眼看向岁荼，睫毛上还挂着方才撞出来的泪花，眼尾泛着一圈薄红。

“若师尊看上他…”

祁宵衍话说到这里便停了。

祁宵衍把视线挪向地面，嗓音也更轻了。

“弟子立刻消失，绝不碍眼。”

这一刻，所有人都在等岁荼回答。

一巴掌拍在了祁宵衍的头顶。

力道不轻不重，带着风声扣在他没扎好的高马尾上。

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！”

岁荼没有收着音量，这句话在大殿里传出去至少三丈远。

岁荼的心声已经在祁宵衍脑海里骂开了。

我去！我是瞎了眼，才会看上那只黄毛孔雀？！？

就他？

衣服上恨不得贴记金片的暴发户审美，上来就掉鸡毛的求偶方式，看谁都想开屏的大尾巴公鸡？

我就是眼睛里长记了草，也不会看上他！

我……

心声在这里断了一下。

心声在这里断了一下。

我只是不想让人欺负你，笨蛋徒弟！

最后这句话冒出来时，连岁荼自已都被吓到了，后面的声音跟着弱了下去。

祁宵衍听见了。

每个字都听见了。

藏在袖底的手慢慢蜷起。

方才烧得胸口发闷的妒意散了。

一股热意堵在胸口，酸得祁宵衍一时说不出话。

祁宵衍顺着岁荼按在头顶的那只手偏过脑袋，把脸侧贴进岁荼掌心，轻轻蹭了两下。

这点动作小得过分，像只挨了训又不敢大声撒娇的大型犬，只能拿脑袋偷偷拱主人的手心。

叶徊站在三丈外，右臂已经接好，金色妖力从肩膀处收了回去，连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
他看着眼前的画面，筑基期的小弟子靠在仙尊手边，岁荼的手还搁在祁宵衍头顶。

叶徊的金眸暗了暗，很快又恢复了亮色。

“岁荼仙尊。”叶徊把地上的金翎捡起来，用重新撑开的折扇遮住半张脸。

“在下今日多有冒犯。”

叶徊冲裴醉略一颔首，转身往殿门走去。

踏过门槛前，叶徊又停下一步，偏头看向祁宵衍。

“小废物。”叶徊笑了一声，用口型无声道，“你护不住他。”

说完，叶徊踏出殿门，金红妖气卷过长阶，转眼消失在九玄宗上空。

祁宵衍站在原地，视线追着那道金光，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
他仍是那个怯懦不安的筑基弟子。

只有袖子下的那只手越收越紧，关节压出几声轻响。

护不住？

呵呵，前世连你的本命妖核都是碎在我的手里。

叶徊走后，裴醉说了几句场面话，无非是万妖谷的合作还得继续，让岁荼往后控制脾气。

岁荼全程冷着脸，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回。

等裴醉说完，他便带着祁宵衍离开了主峰大殿。

回灵雪峰的路上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石阶上，谁都没有开口。

走到半山腰时，岁荼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。”

岁荼没有回头，声音被山风吹散了一部分。

“什么看上他，什么消失，以后不许再说。”

过了许久，岁荼才补上后半句话。

“还有，你是本尊的弟子，站在本尊身后即可，别冲太前。”

不然有时侯我是真反应不过来啊啊啊！

呜呜呜还得继续努力修炼啊qwq。。。

祁宵衍站在岁荼身后三步的位置，看着岁荼的后背。

月白霜袍在风里微微鼓起来，雪白的发尾在腰间晃了晃。

“是，师尊，弟子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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