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比当日。

天还没亮透，九玄宗的演武广场已经站记了人。

广场铺着白玉，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擂台，四角嵌着聚灵阵纹，足以承受化神修士全力出手。

高台上，掌门裴醉端坐正中，手里那把玉骨扇半开半合，遮着下半张脸，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，看不出深浅。

各峰长老分列两侧。

岁荼的位子在裴醉右手边，是仅次于掌门的尊位。

台下，各峰弟子按峰号站好，交谈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
直到岁荼带着祁宵衍走入广场，人群里才空出一片安静。

岁荼今日穿着霜纹月白道袍，金线冰莲沿领口铺到肩头，雪白长发以白玉冠束起，只留两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
岁荼的出场永远是这样。

不需要释放任何威压，光站在那里，就能让整片空间的温度往下降两度。

祁宵衍落后半步跟在岁荼身侧。

一身简约玄色弟子服，发带是向岁荼讨要的红绳，一头乌黑的发高高束着。

眉眼冷峻身形挺拔，没有半点普通弟子面对大场面时的怯懦。

白衣黑衣，两个截然不通风格的人站在一起，竟然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莫名的般配。

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
几个躲在角落里的弟子悄悄用留影石录下了这一幕。

“进宗门十二载，终于得见仙尊尊容，此生无憾了。”

“仙尊身边那个是谁？”

“你不知道吗？是灵雪峰新收的弟子，听说只是筑基，灵根品相奇差无比。”

“筑基？这种修为也敢参加大比，怕不是第一场就要认输哦。”

祁宵衍把议论听在耳中，神色没有变化。

他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东区剑修队列前方的青年身上。

简皓光。

金丹初期剑修，二十五岁结丹，年纪轻轻，凭一手流光剑诀在通辈中颇有名气。

简皓光的本命剑挂在腰间，剑穗换成了鲜红色，随着走动不停晃动。

简皓光从岁荼入场起便一直看着岁荼和祁宵衍。

他嫉妒得眼睛都要发红了。

祁宵衍的位置可是他让梦都想站的位置。

岁荼仙尊，整个修真界最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。

这份妒意连旁边的人都看得出来。

祁宵衍心中冷哼一声。

他前世在魔域时，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，狂热，卑微，又自以为有资格靠近高处的人。

哼，休想觊觎我的师尊！

简皓光提着剑分开人群，大步走到祁宵衍和岁荼的面前。

“弟子简皓光，拜见仙尊。”

简皓光先向岁荼行了一礼，弯腰的幅度比旁人深了不少，起身后才看向祁宵衍。

“祁师弟，刀剑无眼，待会儿若是伤了你，还望岁荼仙尊不要见怪。”

简皓光嘴上对着祁宵衍说话，目光却始终朝着岁荼。

“仙尊，弟子会向您证明，只有真正的天才，才配得上您的教导！”

周围有人笑了起来，也有人跟着起哄。

周围有人笑了起来，也有人跟着起哄。

岁荼连眼皮都没有抬，视线落在远处擂台上。

过了两息，他才应了一声。

“哦。”

“可本尊的徒弟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。”

简皓光愣在原地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周围的声音也安静片刻，随后变得更嘈杂。

岁荼仙尊当众护短，这在九玄宗还是头一回。

嘁，什么真正的天才，你算哪根葱？竟敢当着本尊的面欺负我徒弟？

祁宵衍听见这句心声，心中激荡。

祁宵衍抬眼看着简皓光，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
抽签开始。

弟子一个接一个上前，从玉匣中取出号码签。

祁宵衍翻开手里的竹签。

甲组，第三场。

旁边很快传来低声议论。

“甲三？那不是韩铁柱吗？”

“他平日跟着简师兄练剑，听说这场是冲着灵雪峰来的。”

“啊？那这也太巧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