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皓光已经败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剑刃跟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磕了一下脖子。

剑身上的灼热感顺着颈动脉一路窜到后脑勺。

简皓光腿在抖，接着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靠最后一口气撑着没跪下去。

他手里的本命灵剑感觉到了自家主人心中的恐惧与逃避，嗡了一声，剑身上的银光一寸寸暗下去。

“当啷。”

灵剑脱手，砸在擂台的地砖上。

鲜红的剑穗摊开，像一滩血。

裁判长老张着嘴站在擂台边沿，手里的令旗举到一半，忘了落下来，整个人被震惊在原地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裁判长老才把令旗往下一劈。

“甲组决赛，灵雪峰祁宵衍，胜。”

后排弟子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赢了？真赢了？”

“筑基打金丹，铁剑对灵剑？赢了！？”

“有谁看见了吗？刚才那一下是剑意吧！？”

“我一定是眼花了！筑基怎么可能有剑意！？”

弟子们的议论声一层压过一层。
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祁宵衍身上。

高台上，岁荼端坐在裴醉右侧的尊位上，背脊挺直，月白霜袍的下摆垂落在座椅两侧，连褶皱都没有。

琥珀色的眼睛平视前方，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动。

袖子底下两只手攥成拳头，暗自挥舞打气。

耶！赢了赢了赢了赢了！小徒弟太棒了！！

啊，护甲起没起作用，小徒弟身上有没有新伤？刚才简皓光那几剑砍得那么狠，剑气有没有伤到他？

回去我要检查！一寸一寸检查！

祁宵衍站在擂台中央，听见这句心声，握着铁剑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一寸一寸检查。

师尊这话说得倒是坦荡，也不知道真检查起来，他能脸红到什么程度，弟子很期待啊，师尊。。。

祁宵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柄铁剑。

剑面上缺口挨着缺口，刃口都卷了。

祁宵衍把铁剑收回腰间，转身朝擂台边走。

经过简皓光身侧时，祁宵衍停了一步。

简皓光正被两个通门架着胳膊往台下搀，脸色青白交替，嘴唇咬出了血印。

他盯着祁宵衍腰间那柄破铁剑，眼底的不甘和屈辱几乎要溢出来。

祁宵衍偏过头，凑近了半寸，声音放轻，只够两个人听见。

“废物，你连我一柄铁剑都接不住，还敢在我师尊面前献殷勤？”

简皓光瞳孔猛缩。

“你。。。你你你！”

简皓光气的结巴起来，身l挣扎，结果没挣动，两边架着他的通门把他拽得更紧了。

“呵。。。”祁宵衍讥讽一笑，收回视线，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
简皓光咬紧牙关，视线仍追着祁宵衍腰间那柄破铁剑。

祁宵衍踏下石阶。

第一步还稳，第二步右腿小腿忽然像被火烫了一下，膝盖一歪，整个人往前栽。

不是装的。

在众多长老面前催动业火，还要不被他们发现，必须要付出一点代价。

业火的灼伤从小腿蔓延到膝弯，这会儿一放松，反噬跟着就来了。

祁宵衍反应极快，铁剑往地上一拄，硬是把身l撑住了，没摔到出丑。

周围弟子立刻又是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