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宵衍心里一咯噔,自已是不是吓到师尊了?
可师尊总是要接受自已真正的面目的。
祁宵衍从狼首上跳下来,把铁剑甩了两下。
狼血从剑身上飞出去溅在地上,烫得碎石冒烟。
他收剑入鞘,拍了拍身上的碎甲渣滓,朝岁荼走过去,跟方才碾杀元婴妖兽的人判若两人。
狼血干在脸上,衬得五官的线条冷硬了几分。
眉骨和鼻梁上那几道血痕像是被人拿笔随手画上去的,偏偏不显得狼狈,反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…
祁宵衍走到岁荼面前站定,微微低头来和他平视。
“师尊,回了。”
语气温和得和刚才那场厮杀跟他毫无关系,好像他只是出门散了个步。
岁荼盯着祁宵衍没说话。
盯了好几息。
然后伸手,指尖按在他额角一块还没干透的狼血上,轻轻擦了擦。
擦完才发现自已手指上也全是血,还把那块血污蹭得更花了。
岁荼收回手,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嗯。”
阿衍好厉害。
无论阿衍变成什么样,他都是我唯一的徒弟。。。
祁宵衍眸光沉了沉。
祁宵衍眸光沉了沉。
他从袖子里扯下一截还算干净的布条,把岁荼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。
岁荼手往回缩了一下,没缩动,被他握着擦完了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驻地走。
谁也没再提方才那场战斗,像一个默契,把那些不该问的和说不清的东西一起压在了碎石坡下面。
时间飞逝。
秘境外围的灵力在某个清晨开始出现规律性的涨落,像潮汐一样,每隔半个时辰涌一次又退一次。
祁宵衍照旧在清晨起身。
取出灵米和灵泉水熬粥,切了几样腌渍过的灵兽肉丁,码在瓷碟里端到石台旁。
“师尊,用膳了。”
岁荼从打坐中睁眼,扫了一眼那碟肉丁,神色冷淡地夹起一块送进嘴里,咀嚼两下后偏过头。
“咸了。”
“是弟子失手了。”
祁宵衍垂眸应声,转身又去煮了一碗甜汤端过来。
“师尊喝这个压压。”
岁荼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眼皮轻垂,没有再说什么。
祁宵衍握着筷子的手指,却悄悄收紧了些。
他知道秘境快关了,却不想说,一旦说出口,这些日子便真有了尽头。
岁荼也感应到了,指尖抵着膝盖。
秘境要关闭了。
出去以后,我又要演那个冷酷无情的师尊了。
岁荼垂下眼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银白色面具。
把面具放在手心看了许久,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金属纹路,唇线渐渐抿紧。
岁荼忽然开口:“陪本尊走走。”
祁宵衍回过头,岁荼已经站起身,面具重新收进了储物戒。
“好。”
祁宵衍大步走到岁荼身边。
两人沿着温泉附近的溪流走出很远。
一路只有水声与脚步声。
岁荼走在前面,祁宵衍跟在他身后半步,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白衣背影上。
走到一处高地时。
整个万蛇窟的地下世界尽收眼底,幽蓝的矿石穹顶倒扣在上方,溪流在远处折出银色光带。
岁荼停下脚步,望着那片幽蓝,半晌没有开口。
这七年,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七年。
祁宵衍站在岁荼身后,闻垂下眼。
他又何尝不是呢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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