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。
大祭司梅尔铎拄着黑骨法杖,领祁宵衍走进王殿侧厅。
墙壁上悬着一幅巨大的魔域版图,六块区域以不通颜色的魔石镶嵌标注,灵力沿着交错的纹路缓慢流动。
“魔域共分六大氏族。”
梅尔铎手指点上版图。
“阿基族掌矿脉资源,实力中上,但族性敦厚,最先响应召集。”
“伽罗族精于阵法炼器,族长老成持重,不愿轻易站队,却也不敢公然违逆。”
手指往南一滑。
“炎蛇氏,尊上领教过了,他们控着魔域最大的灵药产地,缙陀罗此人贪而不蠢,万魔朝会上必定另有算计。”
“另有两个中立小族,墙头草,谁赢跟谁。”
“骨魔族呢?”祁宵衍问道。
梅尔铎的手停在版图东北角。
那片区域用了死灰色的魔石,灵力流到那里便滞涩不前。
“骨魔族…最棘手。”
大祭司握紧法杖,杖尾在地砖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“族长厉骨生,合l期大圆记,拥有魔域最强的傀儡炼制术。”
“先代尊上陨落后,他是第一个撤走朝贡使团的,百年来从不参与王殿事务。”
“至今没有回讯?”祁宵衍挑眉。
一些记忆浮现在脑海中,上辈子,暗中和正道联手,背叛他的正是这两位部族首领。
这辈子,自已带着师尊提前来到魔域,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没有。”梅尔铎摇头,“连拒绝都懒得说。”
“先代尊上在时,以绝对武力压服四方,如今炎蛇氏与骨魔族不肯低头,说到底只有一个原因。”
梅尔铎看向过分年轻的祁宵衍,缓缓道。
“他们觉得尊上修为不够。”
祁宵衍不置可否,片刻后,他转身往王殿深处走。
“宝库在哪?”他问。
梅尔铎跟上去,把祁宵衍引到王殿最底层一道暗红色石门前。
门面的封印与殿门如出一辙,只是更厚,更密,上古魔族符文层层叠叠,沉在石门上,连魔光都显得迟钝。
以纯血魔脉为钥。
祁宵衍抬手咬破拇指,血珠落在石门正中。
嗡。
魔纹从血珠处铺开,一层接一层亮起。
结界打开,石门无声滑开。
门后豁然开出一大片空间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黑玉台座排成数列。
功法玉简,丹药瓶,兵器胚,秘法阵图分门别类摆放。
角落里还有一座小型阵盘,封着一卷剑诀残卷,阵盘上刻着的纹路与噬天魔剑丝丝相合。
祁宵衍的目光在那卷残卷上停了片刻,手指抬起,又落回丹药架上。
他一路走到最里侧,指腹从一只只玉瓶上掠过。
最后取出三样东西。
一枚极品寒玉髓,通l莹蓝,握在手里能冻裂凡铁。
一瓶凝霜灵露,瓶壁结着薄霜,灵气收在瓶底。
还有一件冰蚕丝内甲,叠得整整齐齐,拎起来轻得没有分量,触手却沁凉温润。
梅尔铎站在门口看着,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笑容
另一边。
“仙尊,这边走,前头就是演武场!”
“仙尊,这边走,前头就是演武场!”
蓝寒的战辫甩过铠甲肩头,走起路来带风,回头的次数多得离谱。
岁荼跟在后面,白袍在记城黑石的衬托下亮得刺目。
蓝寒一路讲到魔域的四季气侯,又讲王殿厨房每日供应什么,走过半条回廊,已经夸了三回‘仙尊您真好看’。
岁荼端着一张清冷脸听着。
这位蓝寒姑娘…精力好充沛好有活力。
走到回廊拐角,蓝寒放慢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,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仙尊,恕蓝寒冒昧……”
这句话说得客气,神情却半点没有要退开的意思。
“您是大乘巅峰,修真界排第一的人物,却愿意为了尊上来魔域…您跟尊上之间,到底是什么样的师徒之情?”
啊?
岁荼别过脸,下巴抬高了两分。
“我护自已弟子,天经地义。”
说完,岁荼加快步子往前走。
什么师徒之情!就是普通的!正常的!师父保护弟子的!没有任何其他意思的纯洁的!师徒情!!!
蓝寒在后面笑着跟上,脑子里已经开始排话本名。
冰霜仙尊与暗夜魔主?
嗯,还是仙尊他嘴硬心软更带劲?
演武场,洛修已经等在场中。
弯刀横在身前,站姿笔直。
岁荼走到场边,目光扫过场内。
魔族的修炼方式比正道粗暴直接,禁卫们拳拳撞在一起,招招奔着要害去,身法和法诀都被压到最低,只靠血脉与肉身硬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