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宵衍愣住，随即垂下眼，没再说话。

岁荼看着祁宵衍这副乖得过分的样子，反而更烦躁不安了。

明明疼得要死，还要说扛得住！

你扛个屁！识海裂了还扛！

岁荼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到桌边，从储物戒里翻出几个玉瓶。

瓶子在桌上摆开，他一个个拿起来看。

养魂丹，太慢。

固神丹，效果不够。

凝识丹，只能缓解，治不了裂痕。

岁荼把最后一个玉瓶放回去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这些都不行。

识海裂痕不比外伤，丹药根本不够。

最快的办法…是神魂双修。

用高境界修士的神识灌注进去，从内部修复裂痕。

岁荼的手指停在桌沿上。

可要神魂相融，连意识都会暂时混在一起。

我跟阿衍…又要神魂相触了吗？

祁宵衍坐在榻边，余光一直落在岁荼身上。

他等了几息，才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开口。

“弟子记得…古籍中曾记载一种识海修复之法。。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岁荼回头打断他，声音硬邦邦的。

祁宵衍闭上嘴，没再往下说。

他安静地看着岁荼，黑眸里没有催促，只有全然的信赖。

岁荼被他看得移开了视线。

阿衍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？

不对，他怎么可能知道。

他现在识海都裂了，哪还有心思想这些！

寝殿里安静得过分。

岁荼站在桌边，祁宵衍坐在榻上，谁也没先开口。

沉默拖得越久，岁荼心里那股烦躁就越盛。

他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道，“你的识海不能拖。”

祁宵衍抬起头，眨了一下眼。

岁荼语气坚定，“我来帮你修复。”

这是疗伤！正经疗伤！

跟双修没关系！

只是我的神识进去修一修裂缝而已！

不要想多！

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神魂相触了！

“多谢师尊。”祁宵衍声音干净乖巧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“弟子一切听师尊安排。”

“嗯。”岁荼偏过头，不去看他。

在岁荼看不见的角度，祁宵衍唇角几乎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噬天在识海里嘀咕：“主人，你有点过分了。”

明明这点小裂缝，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修复。

祁宵衍不语，直接把剑灵屏蔽了。

你一个剑灵懂什么？

你一个剑灵懂什么？

祁宵衍盘起腿，双手搭在膝上。

见此，岁荼也不矫情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搁在膝上。

“来吧。”岁荼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。

祁宵衍黑眸里火光跳动得不太安分。

岁荼被看的有些脸热，他伸出手。

“闭眼。”

祁宵衍阖上眼。

岁荼的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。

指尖很凉，带着一点细微的颤。

神识从指腹渗出，如丝线般探入识海深处。

祁宵衍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
这种感觉太奇特。

酥麻，微凉，带着点难以说的亲密。

岁荼的神识极其温柔，温柔到让祁宵衍想起前世，想起那场暴雨里，岁荼最后回头看自已的那一眼。

识海深处，那道裂痕安静地悬在边缘。

岁荼的神识裹住裂痕，开始逐寸温养。

岁荼呼吸压得极低，努力维持着正经疗伤的节奏。

别乱想，这是疗伤。

正经疗伤。

我只是在修复裂痕。

心声一遍遍重复，声音却越来越虚。

祁宵衍垂着睫毛，唇角微微勾起。

师尊在慌，真可爱。

岁荼的神识在识海中游走，避开所有不必要的区域，只专注于那道裂痕。

可他越是小心，就越能感受到祁宵衍识海中那股暗涌的情绪。

滚烫的，带着灼痛的眷恋。

岁荼的神识擦过那团情绪边缘时，模糊不清的画面碎片猛然涌出。

岁荼心头狠狠一震。

这是什么！

阿衍在想什么…

好难过……

岁荼下意识想抽离，神识却被那股意念黏住，拖进更深的碎片里。

岁荼猛然收回神识，后仰出一大段距离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
祁宵衍睁开眼，黑眸里火光跳动，盯着岁荼泛白的脸。

“师尊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稳稳追随着岁荼的视线。

“别怕。”

祁宵衍抬手，按住岁荼放在半空中还在发颤的手。

“继续。”

岁荼喉结滚动，半晌没出声。

那些模糊的画面…是阿衍的记忆？

祁宵衍握着岁荼的手腕，慢慢引回自已太阳穴处。

“师尊，识海裂痕不能拖。”

岁荼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不对，他没吸气，只是胸腔起伏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