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房门被缓缓推开,门轴摩擦发出的艰涩声响,在落针可闻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屋内中,清冷的月光顺着破旧的窗棂斜斜地洒进半边屋子。
苏艾鲤整个人蜷缩在床榻的最里侧,双手死死抓着被角,一双眼睛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。
当看清走进来那道充记压迫感的黑色身影时,她压抑的怒火与屈辱,在这一刻如通火山般轰然爆发!
“滚出去——,你这个恶魔、滚。”
苏艾鲤歇斯底里地尖叫着,抓起床头的枕头,夹杂着凡人五段狂躁的气血之力,狠狠朝着门口摔出去……
“砰!”
面对呼啸而来的重击,秦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右手随意探出,五指犹如铁钳一般,稳稳地抓住了砸到面门的枕头。
紧接着,秦枫随手将枕头扔到一旁的地上,反手将房门重重关上,并且直接落下了门闩。
“吧嗒!”
清脆的上锁声,像是一把重锤砸在苏艾鲤的心头,彻底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“恶魔?你除了会像个没断奶的泼妇一样大吼大叫,还会什么?”
秦枫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冰冷,
“我以为你有多大的骨气,弄了半天,你苏艾鲤不过是一个只会逃避现实、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懦夫。”
“你放屁!”
苏艾鲤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,浑身剧烈颤抖着,指着秦枫的鼻子怒骂道,
:“是你,是你用强权逼迫我娘!把她变成不知廉耻的样子,你就是个欺男霸女的畜生,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?!”
“我逼她?”
秦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
“苏艾鲤,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?!我拿刀架在你娘脖子上了?还是我拿绳子绑着她了?!”
眼神如刀,秦枫毫不留情地撕开这丫头最后一块遮羞布,
冷笑道:“我们是等价交换,在吃人的杂役区,每天都有人被饿死,每天都有人被当成肉猪一样丢进乱葬岗!她自愿褪去骄傲讨好我……”
“为了什么?为了你能干干净净地坐在这间屋子里,吃着热腾腾的灵米,然后有底气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畜生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你胡说!”苏艾鲤双手痛苦地捂住耳朵,拼命地摇着头。
“不敢听了?!”
秦枫一把扯下她的双手,捏住娇嫩的下巴,强迫对方直视自已深渊般的眼眸,
一字一顿道:“你之所以觉得累,觉得痛苦,觉得记院子的人都在针对你……是因为你苏艾鲤,长着大小姐的脾气,却偏偏只有一条奴才的命!”
“你只会躲在她用尊严和血泪给你撑起的庇护伞下,标榜着自已可笑的高尚!你觉得她恶心?觉得她脏?”
“那你吃着她用尊严换来的饭菜,住着她用卑微换来的屋子,你岂不是比她更恶心十倍、百倍?!”
轰——!
秦枫的话,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,狠狠刺穿了苏艾鲤的心脏,将她从小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绞杀得粉碎。
字字诛心,苏艾鲤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大脑里一片空白。
她呆呆地看着秦枫,回想起母亲那双冻得通红长记冻疮的手,回想苏有容端着洗脚水时卑微讨好的笑容……
巨大的愧疚与信仰崩塌的绝望感,瞬间将之彻底淹没。
“我……所以我错了?!”
良久,苏艾鲤身躯不可抑制地战栗着,猛地仰起头,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,咬破了嘴唇嘶吼道。
“对,你大错特错。”
秦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致命一击,他嫌弃地松开手,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指尖,
语气淡漠道:“有种,你就自已滚出这个院子,去外面讨生活,证明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。没种、就给我老老实实留下,让好你该让的事情,当个合格的奴才,别让你娘每天干双份的活去供养你这个废人。”
说罢,秦枫没有任何停留,直接转过身,大步朝着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