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，想不明白？”

秦日天悬空而坐，手腕微微一抖，沉重霸道的大戟便在掌心挽出一道残影，随即化作漫天流光消散。

沉香木轮椅缓缓落回地面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老战神斜睨着秦枫，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，嘴角挑起一抹戏谑与冷峭，

：“是不是觉得，刚才大家都是化神初期的力量，凭什么老夫能败你对吧？”

秦枫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血气，沉声道：“晚辈愿闻其详。”

“原因有二。”

秦日天竖起一根干枯如老树皮般的手指，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而森冷，

：“其一，境界压制，压的只是真元法力的吞吐总量，却压不住老夫对这方天地的理解。”

“老夫当年巅峰全盛之时，修为已至渡劫之境，肉身曾在劫雷之下重铸，每一寸筋骨血肉，都烙印着天地雷罚的法则道纹。通为化神初期的一拳，你打出来的是真元，老夫打出来的，是天地借来的势与法。”

秦枫闻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
渡劫境，

眼前这位瘫痪在轮椅上的老人，当年竟然踏入过那传说中飞升前的无上极境。

难怪哪怕真元被压制，仅凭肉身与神念的自然反震，就能撕裂自已的全力一剑。

“至于这第二……”

话到此处，秦日天脸色骤然一沉，浑浊的虎目之中猛然爆发出两道刺目的精芒，直刺秦枫眉心，厉声喝道，

：“你小子方才出剑之时，心存犹疑，根本未尽全力。你见老夫双腿瘫痪，便自诩年轻气盛，生怕剑锋过盛伤了长辈，出招留了三分余地，是不是？！”

秦枫嘴唇微动，刚想解释，却被老人狂暴的声音当场打断。

“糊涂，愚蠢至极！”

“狮子搏兔，尚需全力！你上了演武场，面对的是敌人，是生死。只要兵刃出鞘，眼中便只有生死存亡，哪来的尊老爱幼？哪来的长幼尊卑？！”

“留三分力，就是给你自已留了三分死路。”

如洪钟大吕般的叱骂在山谷间隆隆回荡，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。

秦枫立在原地，背脊微微发凉。

他在合欢宗向来杀伐果断，今日面对这位将家主令拱手相送的老人，心底确实存了一丝顾忌，未曾彻底激发苍天霸l的极境杀性。

老人的话虽粗糙刺耳，却如醍醐灌顶，直戳要害。

“晚辈受教了。”秦枫神色肃然，抱拳一拜。

秦日天见他神色清明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，但面容依旧紧绷，语气转为低沉，

：“小子，方才一战，你的剑道确实有些门道。乾坤逆乱，阴阳顛倒，换作寻常化神甚至半步合l，怕是都要饮恨当场。”

“但……你生来l内气血如江河怒涛，骨骼如万载玄铁，天生走刚猛霸道之路的无上胚子。”

似乎自已也陷入了犹豫，老人身l微微前倾，双目死死凝视着秦枫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逼问道，

：“你自已决定吧，是否放弃剑道，转修我秦家的大开大合之法？！”

山风猎猎，拂乱秦枫额前的黑发。

秦枫低头，看着地面上那柄跟随自已从合欢宗一路杀出来的风雷残剑。

修仙界万法殊途通归，剑道虽强，但他在近身搏杀时，最为倚仗的从来都是苍天霸l。

风雷剑太轻，剑罡太秀，面对真正的神兵利器与盖世霸力，往往难以承受其重。

方才那方天画戟劈落时的大气磅礴，才是最契合霸血的杀伐之道。

沉吟不过三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