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邪。
这位幽冥渊的魔尊并未收到药王谷的请帖,却在今夜如鬼魅般潜入了此地。
原因无他——情报显示,问剑宗那位“三百年不出门、无懈可击”
的月华峰主,竟破天荒地下了山。
这本身就是个极具价值的异常。
“尊主。”
一道更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正是暗影阁心腹,幽月。
“问剑宗一行五人,那穿月白道袍的女子,便是云昭。”
墨邪眯起那双狭长阴郁的红眸,视线越过重重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黎晓身上。
传闻中的云峰主,清冷孤傲,无情无爱,是把只懂杀戮的无情剑。
可眼前这人……
墨邪盯着黎晓刚刚塞进嘴里半块糕点、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般疯狂咀嚼的模样,眉头极其罕见地挑高了半寸。
这副满眼只有干饭、为了吃口点心险些当众社死,还得靠假笑来掩饰尴尬的滑稽模样,就是那个一剑能平半座山的绝世天才?
更有意思的是方才那一幕。
那胖修士分明是去试探她的深浅,若是以往的云昭,根本不会废话,只怕当场就是一剑封喉。
可这位倒好。
连剑都没摸一下,只凭一张嘴,轻飘飘一句“去大殿中央耍套猴戏助助兴”,就硬生生把一个元婴期修士怼得脸色铁青、险些背过气去。
这种降维打击的羞辱方式,刁钻、刻薄,且杀人不见血。
“这毒辣的嘴皮子功夫……”
墨邪冷厉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“倒是不输本尊。”
他原本以为这是个无趣的冰山,没想到,冰山底下竟藏着个能善辩的无赖。
“她大病初愈的情报,可查实了?”
墨邪低声问,视线却一刻没从黎晓身上移开。
“查实了。”
幽月翻开手中的情报卷宗,声音压得极低,“三个月前昏迷不醒,三日前突然苏醒。但据暗影阁安插在问剑宗的内线消息……她苏醒后的表现,可以用‘诡异’二字形容。”
“哦?”
墨邪眼底的兴味更浓,“说。”
“以前的云峰主对任何人都冷如冰霜,能用一个字绝不用两个字。但现在,她不仅情绪外露,方才在宴席上还懂得逢场作戏、顺水推舟地用客套话去奉承温。”
幽月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凝重,“更可疑的是,内线回报,她这三日来从未碰过她的本命法器。”
“方才属下暗中用秘法探查过,她步履虚浮,毫无剑修该有的戒备姿态,身上更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。”
幽月深吸了一口气,得出结论:“尊主,她现在看着……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废物。”
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,顶着东州第一剑修的皮囊,不仅敢来这危机四伏的四域盛宴大快朵颐,还敢凭着一张毒嘴把人往死里得罪?
墨邪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,那双红眸中透出了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幽冷光芒。
“有意思。太有意思了。”
他看着不远处正极力维持镇定、跟温虚与委蛇的黎晓,眼底的好奇与探究几乎要化作实质。
这个女人,绝不是那个无聊透顶的云昭。
墨邪收回视线,重新隐入浓稠的阴影深处,只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。
“本尊倒要看看,你这张假面下,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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