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抬起头,浅浅一笑:“没有了。您慢用,小的这就退下。”
她福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临出门时,她停顿了一瞬,回头看了黎晓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——既有审视,又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小心翼翼。
“云峰主,”
她轻声说,“谷主很少亲自为人煎药。您……一定很重要。”
说完,她垂下眼,轻轻关上了门。
黎晓愣在床上。
刚才那句话……
是在试探她?
还是在提醒她什么?
她说不清。
只是莫名觉得,这个温柔到近乎透明的姑娘,眼底藏着的东西,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深得多。
而门外。
白芷站在廊下,手指紧紧攥着托盘的边缘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口那股酸涩,重新扬起笑脸,往厨房走去。
路过药庐时,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。
灯还亮着。
她知道,他又在为那个女人调配药方。
白芷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依旧轻柔,背影依旧温顺。
就像过去一百年里的每一天那样。
黎晓靠在床头,看着刚才白芷离开的方向,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。
那姑娘最后那个眼神……
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黎晓收回目光,甩了甩脑袋,将那些复杂的思绪抛到脑后。
天大地大,干饭最大。
她端起那碗热腾腾的灵米粥,就着几碟清爽解腻的小菜,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。
温热软糯的米粥滑入空荡荡的胃里,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,总算抚平了身体的叫嚣。
“想不到药王谷连一碗普通的粥都熬得这么好吃。”
黎晓满足地呼出一口气,舔了舔唇角,忽然又有些惆怅地叹了声,“唉……以后要是离开了,估计就没机会能吃到了。”
吃饱喝足,她转过头,目光再次落在那碗已经变得温热的黑漆漆汤药上。
脸上的满足感瞬间垮塌。
“只是这药就不行了,光闻着就苦得要命。”
她盯着药碗,苦着脸小声嘀咕,“既然这里是药王谷,温怎么不干脆把这些药材炼成丹药啊?直接一整颗吞下去,至少舌头不用受这份活罪。”
吐槽归吐槽,为了小命着想,药还是得喝。
黎晓深吸了一口气,捏住鼻子,紧紧闭上眼睛,端起药碗一仰头,“咕咚咕咚”一口气将那碗黑汁全灌了下去。
浓烈刺鼻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直冲天灵盖,苦得她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。
她连连倒抽了几口凉气,赶紧抓起油纸包里的蜜饯,手忙脚乱地塞进嘴里。
清甜的果香在舌尖迅速化开,总算勉强压住了那股翻江倒海的苦涩。
“呼……好多了。”
黎晓瘫靠在床头上,慢慢嚼着嘴里的蜜饯,感受着一丝丝温润的药力开始在经脉中流转,原本隐隐作痛的神识果然舒缓了不少。
她回味着口中的清甜,忍不住在心里感叹:“温这人虽然像只老狐狸,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,但这心思也是真够细腻的。”
“连我怕苦需要蜜饯压味儿这种小事,他都能想得这么周到……”
她正嚼着蜜饯在心里给温狐狸打分,门外突然又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这次不是白芷。
脚步声很重,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,一听就是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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