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唇角的弧度温润无害,四两拨千斤地接了一句:“能兵不血刃解决的事,为何要弄得满身血腥?妖王大人这般粗鄙无礼,也不怕脏了云峰主的院子。”
说罢,他连余光都没再分给气急败坏的赤枭半寸,而是径直走到石桌前,目光极其温柔地落向黎晓。
然后,他垂眸扫过石桌上的枯草,又似笑非笑地瞥了赤枭一眼,毫不留情地再次开嘲:“连固血藤都不认识,妖王大人这几百年的岁月,怕是全长在脾气上了。”
温修长的指节轻轻点了点那截黑漆漆的草根,语气不疾不徐地解释道:“此物专门用来封印精血之气。你妖族的精血,就是被这药草神不知鬼不觉地封印在了人族修士的体内。”
“至于这草根处的十字封灵切口……”
温眼底划过一抹冰冷的讥诮,“乃是修真联盟用来锁住高阶灵草药性的独门手法。”
“嗤。”
赤枭闻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嗤。
“你以为老子像你?”
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身上的红衣被妖气鼓荡得猎猎作响,居高临下地瞪着温,眼神里写满了嫌恶:
“一天到晚专门躲在阴暗角落里,研究这些怎么坑人的毒药阴招!老子堂堂妖皇,杀人向来都是当面把头拧下来,谁特么有那闲工夫去背几根破草的名字?”
面对这番粗鄙的怒骂,温非但不怒,反而低低轻笑了一声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刚碰过固血藤的指节,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度不洁的脏东西。
“所以说,妖王大人的手段,终究还是太过粗糙了些。”
温将那块擦过手的丝帕随手丢在桌角,视线彻底从那截枯草和赤枭身上移开。
他转过身,面向黎晓时,眼底的冰冷讥诮瞬间化作一池极其温柔的春水。
“昭儿不必忧心。”
温微微俯身,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将赤枭带来的那堆脏兮兮的证物推远了些。
随后,他将一份染着血迹的供状和一枚残缺的丹药轻轻推到黎晓手边,温润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邀功的意味:
“这固血藤虽是联盟的手段,但能将妖血与草药完美融合而不遭排斥,必然少不了医修的参与。”
“至于药王谷内部暗中提供便利的蛀虫,我已经连夜清理干净了。顺便,还断了他们后续调配妖血的所有后路。”
温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残药,嘴角的弧度完美无瑕,语气温柔似水:
“不仅如此。据那内鬼交代,他是被修真联盟收买,故意放走了血屠殿的余孽。而这枚丹药,正是联盟库房独家特产的‘敛息丹’残渣。”
“他们用这药掩盖了血屠殿余孽身上的魔气,再配合固血藤伪装出妖气,一石二鸟。”
说到这里,他用余光轻飘飘地斜了赤枭一眼,唇角的笑意愈发如沐春风,却透着杀人不见血的从容:“妖王费尽心机踹门抓来的这几个活口,固然有用。”
“但若无我手中这份直指血屠殿和联盟交易的源头物证与供词,想要在四域议会上将修真联盟彻底钉死,恐怕还差了点火候。”
被温这么轻描淡写地顺势踩了一脚,赤枭好不容易压住的火气“轰”地一下再次烧了起来。
他冷哼一声,金色的瞳眸里闪过嗜血的杀意,盯着温咬牙道:“放你的狗屁!就算没有你那些破物证,老子今晚直接屠了联盟长老会,一样能把事情解决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