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不改色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:“请教法则自然是真的。只是我刚才强行突破金丹,境界尚不稳固,需要先回别苑闭关调息片刻。”
她眼珠一转,顺水推舟地抛出了人情世故里的杀手锏:“为了表达对院主解囊相助的谢意,今晚我做东,在问剑宗别苑设宴。”
“一来答谢院主,二来……正好在席间探讨法则。不知院主可愿赏光?”
请客吃饭?
司辰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。
这种世俗的宴请不仅毫无意义,更纯属浪费推演天机的时间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清冷中透着灵动的脸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在论道台上,以凡人之躯驳斥众生、用“凡人道”来论生死的画面。
那份对生死枯荣的通透,以及对大道的惊人感悟力,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修仙者该有的境界,甚至隐隐触及了法则的本质。
他确实很想再听听,她还能对这天地道义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见解。
司辰沉默了足足三秒,缓缓将手背到身后。
“探讨法则,不违背天机阁规矩。”
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,转身背对着她,“今夜戌时,本座自会前往。”
成了!
黎晓心中大喜,立刻顺杆往上爬:“一为定!那我这就回别苑备宴,恭候院主大驾!”
说罢,她生怕这古板的冰块脸反悔似的,脚底抹油,溜得飞快。
空旷冷寂的大厅里,司辰缓缓转过身。
看着她那犹如脱兔般逃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微澜。
“问剑宗别苑么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抬起刚才引动法则之光的手指,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无情剑意。
半晌,他紧抿的唇角,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。
天机阁驻地外,斜阳将长街的青石板拉出淡淡的金芒。
黎晓刚一踏出那座威压深重的天机阁别苑范围,立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端着的清冷仪态瞬间垮了下来,整个人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呼……可算出来了!终于摆脱那三个危险分子了!”
不用再夹在那几个煞星中间走钢丝,黎晓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,脚步都不自觉地变得轻快起来,彻底放飞自我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。
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,一边用力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。
不过,回想起刚才在大厅里的一番操作,她又忍不住得意地挑了挑眉梢,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。
“总算是把那冰块脸给忽悠住了。还别说,天机阁主这块挡箭牌用起来是真的顺手,往那儿一站,威慑力拉满!”
得意归得意,但一想到自己接二连三地拿这位高高在上的法则大佬当枪使,她那受过现代九年义务教育的良心,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过意不去。
“老是这么白嫖利用别人也不太好,今晚请他吃顿大餐,自己这良心也能好过点,就当是付给他当挡箭牌的报酬了。”
黎晓打了个响指,愉快地单方面敲定了这笔交易,“吃完这顿,大家就算是两不相欠了!”
就在她迈着欢快的步伐,盘算着去采买新鲜食材的时候,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突然荡起一圈极其隐秘的灵力涟漪。
紧接着,一个身穿青灰道袍、面容清瘦的身影从微光的阵纹中一步踏出,稳稳挡在了她面前。
正是天璇峰峰主,玄机子。
“玄机师兄?”
黎晓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玄机子上下打量了她一圈,见她虽然气息还有些不稳,但全身上下毫发无损,这才微微松了口气,严谨刻板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:
“掌门师兄急坏了。你刚强行结丹,境界未稳,又当众拂了那三位域主的面子,跟着最深不可测的天机阁院主走了。”
“他不放心,命我在天机阁驻地外布下隐匿阵法,随时准备接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