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邪从一地暗影中浮现出完整的身形,他双手抱臂,血色的眸子扫过那口锅,发出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:
“本尊怕这锅里炖的不是什么人生真谛,而是某些人用来杀人灭口的穿肠毒药。毕竟,云峰主这拉拢人心的手段,本尊白天在论道台上已经领教过了。”
黎晓被这三人阴阳怪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但她心里清楚,只要他们肯开口接茬,这架就算是暂时打不起来了。
她顶着巨大的压力,正准备继续打哈哈和稀泥,却感觉身边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司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。
他那双向来没有波澜的紫眸,此刻正沉沉地盯着石桌上的那口锅,又冷冷地扫过闯进来的三个男人。
他好不容易才在这喧嚣中体会到一丝难得的平静,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打破三百年的规矩吃下这口食物,这些该死的变数就闯了进来。
“此地不欢迎不速之客。”
司辰的声音冷得刺骨,他根本没有让座的打算,手中时律尺再次浮现出微光,“谁若上前一步,休怪本座法则无情。”
“好大的口气!”
赤枭冷笑一声,周身妖气再次暴涨,“你以为老子怕你的破尺子?今天老子非把这锅连桌子一起掀了不可!”
“妖王莫急,若是掀了桌子,岂不是辜负了云峰主的一番‘好意’?”
温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扇风点火,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黎晓。
眼看着火药味再次升级,四个人互相盯着对方,谁也不肯收敛威压,更不可能真的坐下来同桌共食。
黎晓知道,这火锅局是彻底黄了。
她眼珠子一转,假装完全没看见这快要杀人的修罗场,猛地一拍脑门,再次开启了精湛的表演。
“哎呀,懂了!懂了!”
黎晓一惊一乍地叹了口气,满脸都写着“是我考虑不周”。
她看向赤枭、温和墨邪,语气极其恳切:“三位是不是嫌弃这火锅太辣,又是别人吃过的,觉得不合胃口?早说嘛!”
她一挥手,大度地表示:“既然红油火锅入不了各位大佬的法眼,那咱们搞点新鲜的刺激的!”
“来个露天烧烤如何?大家在院子里升起篝火,自己动手丰衣足食,想吃什么烤什么,别提多有松弛感了!”
三个人同时皱起眉头。
烧烤?
那是什么凡夫俗子的粗鄙之物?
见几人面露疑惑,黎晓心里暗喜,铺垫了这么半天,总算能顺理成章地开溜了。
黎晓一边搓着手,一边满脸歉意地开始往院墙被砸开的缺口处挪动脚步。
“不过几位大佬突然大驾光临,我这别苑里的食材实在准备得不够。”
黎晓一边后退,一边笑得极其无害,“要不这样,你们四位先在这院子里坐着喝口茶、吃两口火锅垫垫肚子。”
“我这就去天墟城的夜市买点羊肉串和大腰子回来。你们千万别走啊,我马上就回!”
话音未落,她脚底抹油,转身就准备施展“尿遁”大法。
黎晓刚转过身,步子还没迈出去,四道化神期的神识就同时罩了下来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,让她半步也挪动不得。
这女人又想跑?
看着她脚底抹油的背影,四个男人心里同时发出一声冷笑。
白天在论道台上,其中三个才刚被她过河拆桥无情甩掉,剩下的那个更是被她当成挡箭牌忽悠得团团转。
现在这女人居然还想当着他们四个化神期大佬的面玩金蝉脱壳?
真把他们当好忽悠的傻子了?
四股极具压迫感的威压交织在一起,像铁笼一样把黎晓困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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