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……”
器尘子抚须的动作却忽然一顿,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。
他看向黎晓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:“既然四位大人是出面嘉奖我宗道心,那师妹刚才为何又说……他们是故意下套,将咱们问剑宗架在火上烤?”
“难道这等高人,也会违背初心,故意针对咱们?”
黎晓:“……”
她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抖,差点把指甲掐进肉里。
掌门师兄,您老人家这个时候记忆力怎么这么好?!
顶着几位师兄再次汇聚过来的探究目光,黎晓深吸了一口气,将这辈子所有的心理学临床忽悠技巧都逼了出来。
“掌门师兄糊涂啊!”
黎晓猛地拔高了音量,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掷地有声地反问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!四位大人给出如此瞩目的高分,固然是肯定。”
“但必然也会将问剑宗推到所有宗门的对立面,承受全天下的非议与怒火。您觉得,凭他们四位的智谋,会想不到这一点吗?”
器尘子一愣:“这……”
“他们当然想得到!”
黎晓大不惭地继续强行升华,眼神坚定得连她自己都快信了,“这根本不是针对,而是他们对问剑宗的第二重考验!”
她微微倾身,语气沉痛又激昂:“宝剑锋从磨砺出!他们就是故意把咱们架在全四域最亮的火架上烤。”
“看看咱们问剑宗的弟子,能不能在全天下的嫉妒、敌意和围攻之中,依然稳得住剑心,握得稳手中的剑!这叫什么?这叫玉汝于成,这叫良苦用心啊!”
短暂的死寂。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啊!”
器尘子恍然大悟,激动得连连拍腿,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感动的泪光,“老夫悟了!四位大人的境界,果真如高山仰止!是我等凡夫俗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!”
“好一个玉汝于成!”
玄战子也听得热血沸腾,猛地一拳砸在护栏上,“我问剑宗弟子,何惧天下人非议!这火,咱们烤了!”
看着眼前这几个被自己彻底忽悠瘸了、甚至还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师兄,黎晓袖子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造孽啊。
只有玄灵子依然端坐在原位,那双空灵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黎晓。
她虽然什么都没说,但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就编吧,你看我信不信。
黎晓心虚地别开视线,听着场下依然震耳欲聋的抗议与骂声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撑过初赛算什么本事。
等这四个祖宗一会下了高台,她大概真的要去找块风水好点的墓地了。
周遭的声讨几乎要将问剑宗淹没,而高台上的那四人却稳坐如山。
墨邪懒洋洋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中那颗黑色的琉璃珠,薄唇勾起一抹恶劣又讥诮的弧度:
“徇私?本尊给分,向来全凭心情。底下那些蠢货若有意见,大可来幽冥渊找本尊当面论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