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将那只白玉药瓶重新拢入掌心,指腹轻轻擦过瓶身。
“司院主有心了。”
温语气温和,听不出半点不悦。
“只是昭儿如今灵脉未稳,服丹之后每一道药力都需顺着经脉缓慢引导。她何处受损,何处畏寒,何处不能受冲,我比旁人更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司辰。
“所以这一次,还是让我来。”
黎晓看看司辰,又看看温,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回应谁。
司辰抬眸看向温。
“你可以留下。”
温微微一顿。
司辰神情不变,继续道:“你负责药力,我负责护法。”
“如此,既不耽误她炼化丹药,也不耽误明日继续修习法卷。”
他说得有条有理,几乎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黎晓却莫名从这番公事公办的话里,听出了一种极其明确的意思。
——药可以吃。
——温可以留。
——但她不必跟温走。
温自然也听懂了。
他望着司辰,温声道:“司院主考虑得倒是周全。”
司辰淡淡回应:“应当的。”
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。
一个温润含笑,一个清冷平静,分明没有一句重话,书房里的气氛却比方才更加紧绷。
黎晓抱着《时律副卷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今晚无论在哪里服药,恐怕都不可能安静闭关了。
就在这时,青鸾看了一眼案几上空掉的瓷盘,平静地补充了一句:“温谷主,那些雪玉糕,也是云峰主亲自送来的。”
青鸾这句话一出口,温垂眸看了一眼案上的空瓷盘。
再抬眼时,他面上仍带着笑,只是那笑意明显淡了些。
“昭儿亲自买的?”
黎晓莫名察觉到一丝危险。
她低声含糊道:“也不算特意,就是路过的时候顺手买了些。”
“顺手?”
温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黎晓点头:“对,顺手。”
温看着她,神色依旧温和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司辰便淡淡补充道:“味道尚可。”
温缓缓转头看向他。
司辰神色清冷,仿佛只是对糕点作出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评价。
司辰神色清冷,仿佛只是对糕点作出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评价。
青鸾却再次开口:“院主从前不吃甜食。”
司辰:“……”
黎晓:“……”
温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药瓶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他看了看已经空掉的瓷盘,又看向司辰,温声道:“看来司院主确实很喜欢昭儿送来的糕点。”
司辰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不宜浪费。”
温微微颔首。
“司院主勤俭自持,令人敬佩。”
黎晓站在两人之间,越听越觉得不对。
这两个人明明一句重话都没有说,怎么听起来比赤枭拔刀的时候还危险?
她赶紧把话题拽回正事。
“那个……不是还要服药吗?”
温的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,神色也随之缓和下来。
“确实不能再耽搁。”
他说着,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玉药瓶,却没有急着打开。
“此丹炼化时,经脉会经历三次药力冲击。第一次最温和,第二次最容易引发灵力逆行,第三次则会牵动尚未修复的旧伤。”
温看向司辰,语气温和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