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来看一看,究竟是什么人,能让堂堂妖王从天墟长街一路追到酒楼,又从酒楼一路盯到天机阁。”
墨邪慢悠悠地抬眼,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黎晓。
“更想看看,是什么样的本事,能让月华峰主换一身男装,戴一张面具,贴两张符,便从妖王眼皮底下全身而退。”
黎晓心头咯噔一声。
不好。
这人果然知道。
赤枭早就知道自己被黎晓摆了一道,只是不愿当着众人的面承认。
此刻被墨邪毫不留情地揭出来,他抱在胸前的手臂微微一僵,随即不耐地啧了一声,金眸带着警告扫向墨邪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“本尊胡说?”
墨邪轻轻拨了一下琉璃珠,语调不紧不慢。
“天墟长街,僻静小巷,深灰男装,半脸面具,旧剑在腰,气息压得比寻常散修还干净。”
他每说一句,黎晓的眼皮就跳一下。
温看向她,眼睛微微眯了眯。
司辰也侧过眼来,神色虽平静,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停了片刻。
黎晓:“……”
她忽然有种自己当场被扒了马甲的窒息感。
墨邪唇角微扬,继续道:“她从巷中出来,混在人群里,低着头,装作只是个路过的低阶男修。偏偏妖王就站在街心,连她从面前经过都没能当场认出来。”
赤枭额角青筋一跳。
“老子后来认出来了!”
“后来?”
墨邪似笑非笑地看他。
“所以前面没认出来,是么?”
赤枭:“……”
书房内顿时静了一瞬。
黎晓默默低下头,假装自己不存在。
墨邪却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。
“本尊听说,当时妖王还让她转过身来。”
他语气轻缓。
“她规规矩矩行礼,压着嗓子问,‘敢问妖王,有何吩咐?’妖王盯着她看了半晌,最后发现眼前站着的是个男人,便脸色难看地让人滚了。”
黎晓:“……”
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公开处刑?
赤枭的脸色已经黑得快滴出水来。
“墨邪,你找死?”
“本尊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墨邪神色无辜,指尖却又慢条斯理地转了转那颗琉璃珠。
“若有哪里说错,妖王尽可纠正。”
赤枭冷冷道:“她那时用了幻形符,敛了气息,还戴着面具,混在人堆里。”
“天墟城里来往修士何止千万,老子又不是闲得无事,专门盯着每个低阶散修看。”
“哦。”
墨邪点头。
“所以不是妖王没认出来,是天墟城人太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越发意味深长。
“可本尊怎么听说,妖王后来又觉得那背影太像,派人去守天机阁,自己还一路追去了酒楼?”
赤枭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“你查得倒清楚。”
“你查得倒清楚。”
“这不难查。”
墨邪淡淡道:“妖王当街拦人,敖三太子随后下楼,酒楼里还有说书先生大讲‘龙剑佳侣’。如此热闹,本尊若是错过,岂不可惜?”
黎晓一听“龙剑佳侣”四个字,头皮顿时麻了。
怎么又来了?
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个话题压下去。
墨邪却仿佛嫌场面还不够乱,含笑道:“说起来,那一场也有趣。”
“月华峰主女扮男装,先从妖王面前脱身,后又在酒楼里与敖三太子遥遥对视。”
“敖三太子从二楼下来,亲自唤她‘这位道友’。”
“她说不认识。”
“敖三太子不信。”
“妖王随后进门,替她挡住敖锐,还开口让她走。”
墨邪看向赤枭,笑意更深。
“妖王当时那副模样,不像没认出来。”
黎晓心口一紧,下意识看向赤枭。
赤枭没有看她,只冷着脸道:“老子认出来又如何?”
“认出来,却不拆穿。”
墨邪语调微扬。
“还替她拦下敖锐,放她从侧门离开。”
他顿了顿,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。
“妖王倒是大度。”
赤枭冷笑:“老子若不放她走,难道让她当着满酒楼的人被拆穿身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