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璃眼睫轻轻一颤。
只是那点异样极快,快到几乎像是晨雾里错落的一点光。
她抬眸时,眼底仍旧清冷。
“魔尊说笑了。”
“天音阁弟子众多,外门录事更不止一人。若有人私下犯错,自有天音阁戒律堂处置。”
“至于凝声粉,此物虽出自清音州,却并非只有天音阁能得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落回司辰身上。
“司院主掌时律,应当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仅凭几样东西的来处,便要将罪名扣到我身上,未免太过草率。”
司辰终于抬眸。
紫眸平静无波,却冷得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尺。
“所以你承认,涉事之物与天音阁有关。”
苏月璃眸光一顿。
殿前忽然静了一瞬。
温垂眸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。
墨邪唇角笑意更深。
赤枭则直接嗤笑出声。
“说得倒挺漂亮。”
“结果绕了半天,还是承认了。”
苏月璃指尖在袖中收紧,面上却仍旧不显。
“我承认的,只是天音阁需要自查。”
她看向司辰,开口时已没了先前那点客气。
“而不是任由几位域主凭一时怒意,将莫须有的罪名压到我头上。”
“昨夜武比场出了事,我也甚为震惊。”
“若司院主需要查天音阁弟子,月璃自然配合。”
她微微侧身,仍旧做出请入殿内的姿态。
“但若要问罪,也该拿出真正的证据。”
“否则,今日这般阵仗传出去,旁人只怕不会觉得诸位是在查案。”
她目光缓缓扫过几人,唇边那点讥意浅浅一挑。
“反倒更像是我不知何时,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她每说一句,声音便冷一分。
到了最后,几乎已是在逼问。
“所以现在,你们站在这里,到底是为公,还是为私?”
殿前一片死寂。
晨雾无声浮动,连两侧跪伏的天音阁弟子都不敢抬头。
温先抬了眸。
他看着苏月璃,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,没有被她这句话牵出半分波澜。
“若你昨夜针对的只是我药王谷,我尚可视作宗门争锋。”
“可你动的是武比主擂,伤的是天墟城同道,乱的是四域共议的规矩。”
他声音并不重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问我们为公还是为私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昨夜若阵眼彻底失控,死的不会只是一人。”
“今日我站在这里,便不是与你谈私。”
苏月璃看着他,眸光微微一滞。
像是没想到温竟会将她那句话,回得这样冷,也这样干净。
赤枭却已嗤笑出声。
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,只有压不住的暴戾。
“她问得倒好笑。”
他一步踏前,妖气轰然下沉,压得殿前玉阶都发出细微震颤。
金瞳直直锁住苏月璃,像盯着一个死人。
“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,那又如何?”
“可你最好分清楚,老子想杀你,和你该不该死,是两回事。”
他声音低沉,杀意却毫无遮掩。
“昨夜主擂下埋禁散的是你。”
“放任音杀乱流冲击观战席的是你。”
“把满场修士都拖进局里的,也是你。”
“你有胆做,没胆认,现在倒想拿一句为私,把事情揭过去?”
赤枭冷笑一声。
“做梦。”
苏月璃袖中手指微微收紧,脸色终于白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