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长老眼底掠过痛色。
“阁主,那不是一场审问。”
他抬起头,声音终于重了些。
“那是满场死劫。”
“是四域之战。”
“是天音阁万千弟子的命。”
“更是云昭如今还躺在药王谷里,生死未明。”
苏月璃唇角微颤,眼底寒意与狼狈交错翻涌。
她像是想反驳。
可话到唇边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温方才那一句——她救了你们。
如今,这句话像一把最钝的刀,不见血,却一点点割开了她最后的遮羞布。
司辰终于抬手。
时律尺在他掌心轻轻一震。
银紫色法光骤然落下,化作三道锁纹,分别扣住苏月璃腕间、灵台与识海。
“苏月璃。”
他声音冷而清晰,传遍整座山门。
“涉私设音暴阵点、篡改留影原录、散布不实谣、嫁祸问剑宗云昭、试图挑起四域争端。”
“证据已齐。”
“即刻押往时律院,封灵候审。”
天音阁山门前,无人再敢出声阻拦。
赤枭抬步上前。
妖威如烈火压境,逼得苏月璃身侧最后几名护卫脸色惨白,连剑都握不稳。
他冷冷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滚开。”
那几名护卫下意识后退。
墨邪轻笑一声,黑影无声从地面蔓延,缠上苏月璃脚下的法阵余光。
“看来,你的天音阁也没那么忠心。”
苏月璃猛地看向他。
墨邪眸色幽深,语气近乎温柔,却冷得叫人发寒。
“还是说,你以为所有人都该陪着你疯?”
苏月璃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下一瞬,赤枭已经一把扣住她肩头。
妖力轰然压下,强行将她外放的音律灵力震散。
苏月璃闷哼一声,唇边溢出一缕血。
“赤枭!”
她咬牙唤他的名字,眼底恨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赤枭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“别这么叫老子。”
他俯视着她,金瞳里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你该庆幸她现在还没死。”
“否则今日来的,就不是时律院的锁。”
“是老子的刀。”
苏月璃呼吸一窒。
墨邪抬指,影刃顺势扣住她另一侧袖腕,将她所有退路彻底封死。
“走吧,苏阁主。”
他笑意淡淡。
他笑意淡淡。
“你不是最会让人背锅么?”
“这一次,也该轮到你自己背一背了。”
温始终站在原地,没有再开口。
他脸色没有半分血色,目光却平静得近乎冷淡。
他静静看着苏月璃被锁住,看着天音阁众人跪伏,看着这场迟来的真相终于压过谣。
片刻后,他垂下眼。
“带走吧。”
“她还在等药。”
一句话,轻得几乎要散在晨风里。
可赤枭、墨邪、司辰同时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,三人身上的冷意非但没有散,反而更深。
是了。
云昭还在药王谷。
生死未卜。
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与苏月璃耗。
司辰收起时律尺,转身便走。
“押回时律院。”
赤枭扣着苏月璃,毫不客气地将人往前一推。
墨邪的影锁随行而动,黑线无声拖过青石长阶。
天音阁众人跪在两侧,无人敢拦。
只有那名最先替云昭说话的女弟子,忽然朝着温的方向重重叩首。
“温谷主。”
她声音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