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一出,赤枭的金瞳微缩,温的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。
面对墨邪锋利的逼问,苏月璃没有急于撇清,也没有承认。
她只是静静地靠在那根满是裂痕的青石柱上。
她微微垂下眼睫,看了一眼自己被妖火烧焦的衣襟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是我处心积虑借题发挥,还是他算无遗策暗中授意……”
苏月璃抬起眼,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她目光微转,在墨邪、温、赤枭和司辰的脸上一一游走。
“现在问这些,又有什么不同?”
她舔了舔唇角的血丝,眼神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恶意。
“反正你们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了,不是吗?”
殿内静得只剩下灯花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她什么都没承认,也什么都没否认。
可正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,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,精准地扎进了眼前这四个男人的心里。
温袖中悬浮的药神针,倏然一顿。
司辰握着时律尺的指骨,隐隐泛白。
看着这四个高高在上的域主,因为一个连面都没露的影子而疑神疑鬼、方寸大乱,苏月璃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极度快意。
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,但在他们心底埋下一根永远拔不出的刺,这感觉简直太好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可此时此刻,偏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杀意,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,连穹顶的防御阵纹都在剧烈扭曲。
那种对未知敌人的忌惮,远比直接说出一个名字更让人不寒而栗。
司辰抬起眼,看向偏殿一侧,声音冷冽如寒渊。
“青鸾。供词可录全?”
一直立在案侧记录的青鸾,顶着殿内让人窒息的威压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轻轻搁下笔,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:“院主,一字不落,都记下了。”
司辰抬手,一卷银紫色供书自案上浮起,缓缓落到苏月璃面前,旁边悬着一枚时律朱印。
“签字,划押。”
苏月璃盯着那枚朱印看了很久,最终伸出手,按了下去。
银紫法光亮起,供书最末浮现出她的名字与一道带血的指痕。
青鸾收起供书。
司辰掌中时律尺横起,声音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天机阁时律院审定。”
“天音阁阁主苏月璃,指使外门录事散播谣,借机设局,意图挑起四域之战,罪一。”
“于武比台暗埋乱神音散,危及四域修士性命,罪二。”
“以时间裂缝残息为引,意图暗害云昭,罪三。”
“纵容事态扩大,意图挑起四域大战,罪四。”
“隐瞒来源,拒不交代幕后之人,罪五。”
“残害修真同道,牵连无辜弟子,罪六。”
六道法纹齐齐亮起,整个偏殿被映得森寒如狱。
赤枭一步踏出,威压直逼法阵边缘。
“审完了?那就把她交给老子。”
他盯着苏月璃,金瞳中烧着几乎要焚天灭地的怒火。
被一个影子和这个女人的心机玩弄于股掌的耻辱,让他此刻只想捏碎她的脖子。
温袖中,一百零八根药神针悬浮而出;墨邪红眸幽深,杀机翻涌。
司辰却抬起时律尺,拦在三人面前。
“不可。”
“你要护她?”
赤枭低吼。
“我护的是法。”
司辰一步未退,“她若死在私刑里,天音阁、万妖殿、魔域、药王谷必生乱局。这正是那幕后之人所求的结果,你们想让他如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