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剥开一层暗褐色的根皮。
里面没有青色。
只有早已干枯的空壳。
凝珠见他不说话,凑过来往泥里看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温抬起眼。
“凝珠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根疼不疼?”
凝珠愣了愣。
“不疼。”
温用针尖轻轻刺入那截枯根。
“现在呢?”
凝珠摇头。
“没感觉。”
针尖继续向下,穿透整个根茎。
凝珠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它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了。
“为什么不疼?”
温收回银针。
“因为你的根已经死了。”
凝珠呆呆看着他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我还能开花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生机。”
温指向缠在枯根旁边的暗褐色根须。
“是它从别处抢来,送进你体内的。”
凝珠顺着他的手看向右边。
那里有一株与它对应的凝露花。
枝叶低垂,花苞紧闭,细弱的根须却仍残留着一线青色。
“是它的吗?”
“是。”
凝珠不说话了。
溪水从药圃旁流过,水面浮着几片已经发黑的花瓣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它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花瓣裙摆。
“我开得这么好,怎么会死呢?”
温将那截枯根重新放回泥中。
“开花不等于活着。”
凝珠蹲在那里,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。
“还能救吗?”
温没有用好听的话哄它。
“救不了。”
“你不是医修吗?”
“你不是医修吗?”
“医修只能救尚有生机之物。”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?”
“没有。”
凝珠抬起头,眼圈有些红。
“你都没有再试试。”
“我已经查过三遍。”
温语气平静。
“你的根死透了。”
凝珠看了他许久,忽然气呼呼地转过身。
“我讨厌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难怪你长得这么好看,身边却只有一堆针。”
温将最后一根护脉银针落入泥中。
“我身边有人。”
凝珠悄悄转过脸。
“谁?”
温没有回答。
他垂眼看着指间的银针,眉目间的神色比方才柔和了些。
凝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明白过来。
“你喜欢她?”
“嗯。”
这一回答太过干脆,凝珠反倒呆住了。
“她也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“比我还好看?”
温终于看了它一眼。
“嗯。”
凝珠顿时忘了难过,捂着头顶的花站了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头上有花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花怎么会比我好看?”
温没再与它争辩。
他已经查清全部二十四株药草,也用银针分别护住尚存生机的根脉。
外围的病根尽数被清理,只剩最后一处。
一株药草的活根被病根紧紧包裹,二者几乎长在了一起。
稍有不慎,病根断裂的同时,也会将那截活根一并扯断。
温左手托住草根,右手执针,缓慢挑开外层的暗褐色根皮。
凝珠蹲在旁边看了片刻,忍不住问:“这个还能救?”
“能。”
“它都快被缠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