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南苏让助理备了车,转头看她。
小姑娘正仰着脸接雪,睫毛上沾了些碎白。
“我先送你回木樨地取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陶灵聿应得轻。
两人穿过回廊。雪忽然下得急,他走在外侧,替她挡了大半斜风。
她瞥见他肩上落了一层清白,像极了初雪那晚,另一个人站在灯下的模样。
车刚驶出南院巷口,一旁的电话响了。穆南苏扫一眼,接起。
“穆二,回来了?”霍清晏语调悠闲散漫。
“刚回。”
“在哪儿?”对面问得随意。
“去滑雪。”穆南苏说。
那头静了一瞬,散漫的语气收了收:“滑雪?这鬼天气,你带谁去?”
“淘淘。”他没打算瞒。
霍清晏笑了一声,笑里带着点头疼。偏头朝旁边的唐嘉钰比了个手势,才说:“哪个雪场?嘉钰念叨好几天了,我带她一起。”
穆南苏直接报了名字。
“成,我们稍后到。”霍清晏说,“你把人照看好。”
电话挂断,陶灵聿偏头看他:“霍哥也去?”
“嗯,他女朋友喜欢玩。”穆南苏握着方向盘,目光落在前方雪路上。
“那好啊,人多才有意思。”
陶灵聿轻笑着往椅背靠了靠,转头用指尖在窗玻璃画了个小太阳,又抹掉。
……
晚上九点,赵穆清从会议室出来。
会议散得不算晚,只是议题重。他一边解着袖扣,一边往办公室走。
陈桥跟在身后报明日的安排。他听着,目光扫过廊外,才发觉外头不知何时又落了雪。
细密密的,从半空里一层一层往下筛。
坐到办公桌后,陈桥适时把手机递上前,随即安静退出。
门合上,赵穆清点开手机,看见霍清晏那条:穆二带淘淘去滑雪了,我带嘉钰过去看看。
后面跟了雪场地址。
他没回,把手机放在文件旁,静坐了一会儿。
三秒后,又重新拿起手机,给陶灵聿发了条微信。
去滑雪了?
过了半分钟,那边回:
嗯,刚安顿好。
他打了一行字:你不会滑雪,注意安全,护具戴齐。
她回:知道。
外头雪还在下。赵穆清忽然有些坐不住,这办公室,比往日空了许多。
十点整,他给盛维桢打了个电话。
十点整,他给盛维桢打了个电话。
“在哪儿。”他说。
“家。”盛维桢那边有极轻的翻书声,“怎么,要请我喝茶?”
“西城澜舟,我先过去。”
……
赵穆清到时,盛维桢已经温上茶了。
窗半开着,外头一枝老梅探进来,雪压着,白里透出一点极淡的黄。
盛维桢没起身,只把茶盏往他面前一推:“你这脸色,比外头雪还沉。”
赵穆清脱了大衣坐下,“刚散会,有些乏。”
“是心乏。”盛维桢也不绕,“老霍刚给我发消息,说淘淘在穆二那儿。怎么,赵*长坐不住了,又不肯追过去。”
赵穆清轻转着杯子,热水汽蒙上来,把他的眉眼熏得有些模糊。
过了许久,才开口:
“我以前觉得,她追着我,是年纪小,不懂事。等她再大些,见的人多了,就知道她未必真喜欢我。”
盛维桢“嗯”一声:“现在呢。”
“现在想想,一直不明白的,或许是我。”他低头抿了口茶,热气混着声音一起咽下去。
盛维桢靠着圈椅,长腿交叠,笑了一下:“你倒肯说这话了。还记得去年这时候,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:淘淘那丫头,追她的人排到长安街,你就不急?你当时怎么说的?”
赵穆清自嘲地扯了下嘴角:“她一小孩儿,懂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