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灵聿走在前面，手背在身后，步子轻快。赵穆清跟在她侧后方，手里拎着她的包，一路没说话。

走了一段，陶灵聿忽然回头看他一眼：“你怎么了？从刚才出来就不说话。”

“没事。”他语气平直，听不出情绪。

看了他两秒，没追问，她转过头继续走。

没走了几步，身后人忽然开口，声音落在夜色里：“那钥匙，你什么时候还给他？”

陶灵聿愣了一下，回头：“什么钥匙？”

“栖云院的。”

她想了想：“那批底账还没看完。等看完了再说吧。”

赵穆清没接话。

两人走到车边，他拉开副驾驶的门，等她坐进去，合上门，才绕回驾驶座。

车子发动，缓缓汇入主路。

开出一段路程后，他才又开口，语气平稳：“看完就还了吧。你一个公职人员，手里拿着企业负责人私人院子的钥匙，不合规矩。”

陶灵聿侧头看他。

路灯的光一段段扫过他的侧脸，轮廓分明，神色沉静，看不出半分私心。

她抿了抿唇，偷偷笑了。

什么不合规矩。

明明就是吃醋。

她没戳破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拖长了尾音：“知道啦，领导。”

赵穆清侧眸看了她一眼。

小姑娘眼睛弯着，嘴角噙着笑，眼底盛着街灯的光，亮得很。

小姑娘眼睛弯着，嘴角噙着笑，眼底盛着街灯的光，亮得很。

他没说话，嘴角往上扬了一下。

……

车子缓缓减速，停在陶家院门口。

陶灵聿早歪在副驾座椅上睡着了。

小脑袋歪向左侧，额前碎发垂下来，遮了半弯眉眼。

她的皮肤白皙透亮，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那一小片淡青色的血管。唇瓣天然粉嫩，哪怕睡着，唇角也微微翘着一点。

车里很安静。

只有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细碎声响，和她的呼吸。

赵穆清看了两秒，解开安全带，侧过身，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轻轻托住了她歪向一边的脑袋。

他的手掌很大，能兜住她半个后脑勺。指尖触到她耳后的皮肤，温热又细腻。

陶灵聿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，脑袋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。

赵穆清不敢动，更舍不得挪开，就这么半倾着身，掌心轻托着她的脸，小小的，安安静静的。

他一直都知道她漂亮。

从小到大，她一直是那种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见的姑娘。

小时候跟洋娃娃一样，扎两个小辫子，眼睛圆亮圆亮的，谁见了都想捏一下。

后来长大了，越发明媚灵动，以至于他不敢正眼看她太久。

十八岁成人礼那天。

她穿了一条浅蓝色公主裙，提着裙角从楼梯上跑下来，长发垂在腰后，跑到他面前，仰着脸问他：

“穆清哥，我漂亮吗？”

他当时手里攥着给她准备的成年礼，听见问话，反倒别开脸，看向别处：“漂亮。”

她不依，踮着脚又凑上来半步，发丝扫过他的手腕：

“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？”

画面猛地一收。

车厢里依旧是此刻的夜色，此刻的呼吸。

赵穆清垂眸看着她熟睡的模样，喉结轻滚，低低呢喃：“把你藏起来好不好？”

话音刚落，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
陶灵聿揉着眼睛，含糊地问：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赵穆清收回手，坐直身子，神色转瞬恢复如常，把手搁在方向盘上：

“没什么。”

陶灵聿眨了眨眼，像是还没完全醒，看了一眼窗外，认出了是自己家。

“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揉了揉脖子，松开安全带，伸手去推车门。

“等会儿。”

赵穆清叫住她，俯身从后座拿过包包，递到她手里，顺手把包带理了理。

“明天摸排，穿舒适的鞋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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