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陶灵聿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。
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伸手摸了摸一旁的枕头,上面还留着一点余温。
昨晚窝在沙发上看水浒,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、怎么回的卧室,她记不太清。
只记得后背一直贴着温热的胸膛,稳得像山,一夜无梦,睡得沉极了。
更衣室传来衣料摩擦声,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发梢乱翘,刚睡醒的眼神雾蒙蒙的。
门推开,赵穆清走出来。
一身熨帖的白衬衫,西裤笔挺,领带规整,头发打理得很利落。
抬眼看见床上坐起来的人,他眉梢微抬,唇角噙着淡笑走近。
“醒了?”
陶灵聿看着他,弯起眉眼张开手臂:“抱抱。”
赵穆清俯身,一手穿过她的膝弯,一手托住后背,轻轻松松将人从被窝里捞起来,转身走向洗手间。
陶灵圈住他的脖子,长腿挂在他腰上,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他柔声问。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,“都没做梦。”
洗手间的灯还亮着。
赵穆清将她放在洗手台前,她光裸的脚丫直接踩在他的鞋面上。
牙刷挤好薄荷味的牙膏递过去,小姑娘靠在他胸口,眼皮半阖,嘴巴微张,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。
他无奈一笑,收回牙刷。
“张嘴。”
陶灵聿乖乖张了嘴。
他左手轻托着她的下巴,指腹贴着柔软的下颌线,右手握着牙刷,力道轻重适宜,顺着齿缝细细刷过。
泡沫一点点在嘴里绵密起来,薄荷的清凉漫开。
赵穆清看着她的脸,忽然晃了神。
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。
小姑娘六岁那年,在他家偷吃了三块巧克力,吃完又怕回家被妈妈发现,急得直跺脚。
也是这样的暖黄灯光,也是这样的姿势,他半蹲在她面前,托着小小的下巴,用橘子味的儿童牙膏,一点点刷掉她牙上的巧克力。
刷完牙,她跑开两步,又回头冲他笑:“穆清哥哥最好了。”
那年他在部委工作,脊背挺拔,眉眼清隽,低头看她时,眼里全是纵容。
一晃十五年。
牙膏味从橘子换成了薄荷,豆丁大的小朋友也长成了与他并肩的大姑娘。
可托着她下巴的那只手,温度没变,力道依旧,连那份藏在动作里的纵容,都一丝一毫没变。
“咕噜——”
陶灵聿含着清水鼓着腮帮子,故意晃来晃去发出奇怪的声响,泡沫顺着唇角往下溢。
赵穆清被她逗笑,指尖擦去她唇角的泡沫:“多大了,还调皮。”
她吐掉漱口水,抬眼挑眉,眼底波光流转:“检验看看,你刷牙技术有没有退步。”
衣帽间的门敞开着,里面挂着一排排崭新的女装,从春衫到冬装,款式都是她喜欢的简约雅致款,尺码分毫不差。
陶灵聿指尖抚过柔软的衣料,回头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?一年四季的都有。”
赵穆清走上前,取下一件浅蓝棉麻衬衫,搭配白色直筒长裤,递到她怀中。
“也没特意张罗。很早以前就开始添置,总不能等你需要的时候,再临时去凑。”
话轻,意重。
数年时间里,他的衣柜里永远有她的位置,生活里永远留着她的余地。
换好衣服下楼,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。小米粥配着清粥小菜和刚蒸好的包子,都是她常吃的口味。
赵穆清拉开椅子等她落座,才绕到对面坐下。
陶灵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。
往常这个点,他怕是早已乘车奔赴岗位,早餐多半是一杯茶水轻轻带过。
唯独今天,他坐下来陪着她慢慢吃。
晨光落在餐桌上,安静温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