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案没问题。但我有个要求，这笔钱的落地，我亲自跟。每一批资金拨付，每一户修缮进度，我要听你当面汇报。”

她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：“可以。本来就该按月通报进度，专款专用，审计单列，全程都能溯源。”

心里反倒觉得穆二哥做事稳妥。

捐赠方盯紧资金本就是分内事，总比那些只出钱当甩手掌柜、事后挑三拣四的基金会省心。

她全然没去想，偌大一个穆氏集团，公益项目何其多，何至于要他这个掌舵人亲自盯进度、听当面汇报。

方案细节敲定，穆南苏合上文件放在一旁，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那眼神和方才完全不一样。

审阅方案时是审慎克制的，此刻却像在端详一件搁在心上很多年、总也看不够的物件。

陶灵聿被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低头收拾材料：

“穆二哥要是没别的问题，我就先回去了。后续协议条款，我让齐峰跟你对接。”

“淘淘。”他开口叫她，语气随意得像临时起意，“你平时在家，有做过饭吗？”

她摇头：“没有，家里有阿姨。”

“那你会尝吗？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我最近在学苏帮菜，下个月外婆生日，想亲手给她做顿饭。火候调味总拿不准，你舌头灵，哪天有空来我家，帮我尝尝咸淡，提点意见？”

陶灵聿愣了愣。

这个请求太日常了，日常到她没有理由拒绝，也没有理由多想。

“行啊。”她应得爽快，“做饭我不行，尝个咸淡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
“好。”穆南苏站起来，走到办公桌边，拿起手机，“你什么时候方便？周末？”

“周末应该有空。具体哪天我回头跟你确认。”

“好。”他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笔，抬头看她，“来之前跟我说一声，我提前备菜。”

话说得自然，像只是请人来帮个忙，让她生不出半点防备。

陶灵聿点了点头，把材料收好，站起来，“穆二哥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穆南苏送她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没立刻拧开。侧过身，目光落在她尖尖的下颌上，语气放得很轻：

“淘淘，工作归工作，按时吃饭，别再瘦了。”

陶灵聿弯眼笑：“知道了，你跟赵穆清怎么都一个口气。”

搭在门把上的指尖顿了半秒，他拉开门，笑意依旧：“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。”

走廊的厚地毯再次吞掉脚步声，陶灵聿挥挥手往电梯间走。

穆南苏站在门内，直到电梯叮的一声，数字开始往下跳，才缓缓合上门。

办公室重新静下来。

他走回沙发边坐下，端起那杯青瓷茶抿了一口，茶汤涩得发苦。

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，给管家发去消息：周末有客，备苏帮菜食材。

发完，手机搁回茶几，人重新靠进沙发里。

落地窗外，暮色正一点点浸下来，东三环的车灯连成流动的金河，缓缓往天际淌。

他就这么坐着，没开灯，也没动。直到那杯茶彻底失了温度，窗外的楼群次第亮起灯海，才缓缓起身，走回办公桌后。

桌上还摊着她送来的方案，页边留着指尖翻过的浅痕。

他抬手，指腹轻轻拂过那页边，唇角那点笑意，到底没压住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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