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的黑袍庙祝,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为靠山、敬畏恐惧了数年的“河神”。
在那蓝袍道人举手投足间,如同碾死一只臭虫般灰飞烟灭,连点渣都没剩下。
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,他只觉双腿一软。
再也支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瘫软在地,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,腥臊之气弥漫开来。
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,瑟瑟发抖,眼神涣散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而岸边的村民们,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惊与呆滞之后,终于如梦初醒!
巨大的、劫后余生的狂喜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积压数年的恐惧与绝望!
“死……死了?那妖怪死了?!”
“河神……不,那鱼妖被仙长灭了!!”
“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啊!!”
“呜呜呜……我的儿啊,你看到了吗?那吃人的妖怪死了!!”
“闺女!我的闺女啊!!”
震天的欢呼声、痛哭声、呐喊声轰然爆发,响彻浊沙河岸!
许多人又哭又笑,状若癫狂,拼命地朝着叶辰的方向磕头。
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。
那对一直在压抑等待的女孩父母,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连滚爬爬地冲到落地的竹轿旁。
颤抖着手解开绳索,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。
一家三口哭成一团。
女孩似乎也被这巨大的变故和亲人的怀抱惊醒,从麻木中回过神来。
“哇”地一声放声大哭,紧紧搂住父母。
叶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
他心念微动,那困住女孩的粗糙麻绳无声断裂。
随即,他抬步走向瘫软如泥、散发着恶臭的黑袍庙祝。
看到叶辰走近,庙祝吓得魂飞魄散。
挣扎着想爬起磕头,却浑身无力。
只能涕泪横流地嘶声哀求:
“上仙!上仙饶命!
小人知罪!小人是被逼的啊!
那鱼妖在我神魂中种下禁制,若不从它,顷刻间就要我魂飞魄散!
小人也是不得已……求上仙明鉴,饶小人一条狗命吧!
小人愿散尽家财,从此青灯古佛,忏悔罪孽啊!”
叶辰在他面前停下,眼神冰冷如霜,没有理会他的哀求,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其全身。
此人身上怨气缠绕,血光隐现,与那鱼妖气息勾连极深,显然不仅仅是“被迫”那么简单。
他体内虽有禁制残留的痕迹,但更多的,是其自身在协助鱼妖操持邪祭、镇压村民、甚至亲手处理“祭品”后续等过程中,主动或被动沾染上的罪孽与血气。
那些枉死少女的部分怨念,就缠绕在他的神魂深处。
“被逼?”
叶辰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,
“纵有禁制在身,你若真有向善之心,何不早早寻法,或暗中警示村民远遁?
反而助纣为虐,操持邪祭,亲手将一个个无辜少女推向死亡,从中分润妖力香火,巩固自身那点微末修为?
你手上沾染的血债,比那鱼妖少不了多少!”
庙祝闻,面如死灰,知道任何辩解都已无用。
“助纣为虐,残害生灵,罪无可赦。”
叶辰不再多,并指如剑,凌空对着庙祝的眉心,虚虚一点。
一道凝练至极、蕴含着破邪与惩戒意味的神魂剑气,悄无声息地没入庙祝识海。
“呃……”
庙祝身体猛地一僵,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。
脸上的惊恐、哀求、怨毒等所有表情彻底凝固。
他并没有立刻死去,但识海已被剑气搅碎,神魂本源被斩灭。
所有修为、记忆、意识都在这一指之下烟消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