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五

王老迟疑了一下，给鹿鸣解释了什么是揭画。

揭画是和装裱是对应的，揭画是将已经装裱，但因为破损、受潮等原因损坏了，需要从裱纸上揭下来，再重新装裱。有些好的一张宣纸都是有数层的，而且装裱师傅为了让纸张能保存更久，会在画纸（作画那张纸，也称做画芯）后面多加几层纸，最靠近的一张一般称之为命纸，因为命纸离画芯最近，在一些特点条件下，被画作上的墨渗入，这就产生了揭画的条件。

因为一张画，不知道需要揭多少层，所以为了保证不出差错，会在大红色的大画桌上进行，桌子的颜色越鲜艳越好，因为通过红色画桌的映衬，能防止将最后一层也揭掉了。

揭画的工序看上去也挺简单的，将旧画平铺在大红画桌上，用水将其慢慢覆盖上面一些宣纸均匀沁透，过一段时间，用镊子将纸一层层揭起就行。

其实这门手艺技术含量不大，但重在耐心和细心，纸张尤其是有了岁月的纸张，里面的纤维都开始断裂了，一个不小心，可能一副画作就毁在你手上了。至于所谓的揭几层一模一样的，这个完成靠运气，一般能揭两张出来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
当然有个前提，那就是这幅画确定使用了夹宣。亦作双宣。指双层或多层的宣纸。分为夹宣，二层夹，三层夹。现代装裱多用其覆褙用。夹宣是在抄制时与单宣的抄制手法不同或纸浆稠而使纸加厚：是一种在抄造时需经二次或三次抄制的加厚宣纸。夹宣也可用于书法。

鹿鸣听明白了，王老的意思是李秀春把一幅字帖变成了几幅，这幅是其中之一，但并不是最上面写作的那一幅，究竟是第几幅？不知道。这样的作品与原作当然不同了，有了差别，却与完全的赝品有差别。因为写作的人，的确还是原作者。

看来鹿鸣需要重新和李秀春谈谈了。鹿鸣不是警察了，只是侦探，没资格审讯，只能询问，说明白就是谈谈。

鹿鸣带着那个字帖，去了王府警署。这里他熟门熟路，先去找白洛打个招呼。

“白署长，您忙着哪？”

“鹿骑士，你怎么来了，那个琉璃厂的案子不是结了？我这正准备结案报告。弄好了就要转送局里等法院判了。那个女的没啥事，今天打算放了，已经通知家人接走。”

“您的结案早了，先放一下吧，还有些事没弄清楚。那个女的，您照放。我找李秀春再问点事儿。”

“他不是已经全撂了，还问啥事？”

“又查出点事儿，要问问明白。”

“行。”白洛合上桌子上的卷宗。“走吧，我给你提人去。”

“别去审讯室了，找个别的地方。”

“行，依你，把人提到会客室。你先去等着吧。”

鹿鸣在会客室坐了不大工夫，白洛已经把人带来了。白洛摘了李秀春的手铐，示意他坐在鹿鸣对面。

“鹿探长问你点事儿，你最好老老实实说，别再耍滑头。”

白洛说完就离开了，再会客室门口留下一个警察看着。

李秀春看着鹿鸣，很平静地说：“我不已经都交代清楚了？你还要问什么？还把这东西带来了。鹿探长人赃并获，又立大功，还要来看看我的笑话吗？”

鹿鸣把字帖放在桌上，打开，然后说，“向李先生请教个问题。”

“我不想回答什么问题。对了，这里面没有我妹妹什么事儿，最好把她先放了。”

“石明哲很快就来接她了。这一点你不用担心。李先生，有些事儿我不太明白，诚心实意来请教。”

李秀春知道自己妹妹很快就会释放，情绪有了变化，把手放在桌子上，看着鹿鸣，“问吧，什么事儿？”

鹿鸣指着字帖，“您能解释一下这幅字帖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