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道上，晚风吹过，卷起一阵尘土，也带来了浓郁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汽油味。

何卫国面无表情地走在这片狼藉之中，翻倒的边三轮像一堆被暴力揉捏过的废铁，车轮还在徒劳地转动着，两个劫匪的尸体散落在路边，死状凄惨。

他走到那个脑袋被砸烂的驾驶员身边，蹲下身，用脚尖拨了拨，确认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，然后，他又走向那个撞在里程碑上的壮汉。

壮汉还没完全断气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显然是肋骨全断，插进了肺里，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
何卫国看着他那痛苦又怨毒的眼神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。

“下辈子，招子放亮点。”

他淡淡地说了一句，从地上捡起那根沉重的撬棍，没有任何犹豫，对着壮汉的太阳穴，干净利落地砸了下去。

“咔！”

一声脆响，世界清静了。

既然结了仇，那就必须斩草除根，这是他在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生存法则，留下一个活口，就是给自己埋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开始不紧不慢地“验货”。

他先是在两人身上摸索起来，不出所料，穷得很，两个人身上加起来，也就搜出十几块钱和几张零散的粮票，还有半包揉得皱巴巴的香烟。

就在他准备把烟盒扔掉的时候，手指忽然感觉到底部有些异样。

他眼神一动，撕开烟盒的底部夹层，从里面捻出了一张被叠成细条的纸卷。

展开纸卷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：

“目标：红星食品厂，嘎斯53，往北。记号：车底大梁十字。事成后，城北乱葬岗，老地方，取赏钱。”

字迹很潦草，也没有任何署名。但透露出的信息，已经足够了。

“易中海……”何卫国将纸条揉成一团，塞进口袋，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，杀意翻涌。

他知道，就算他拿着这张纸条回去，也奈何不了那条老狗，对方完全可以推个一干二净，没有直接证据，一切都是白搭。

看来，这笔账，只能先记下，等回来再慢慢跟他算了。

接下来，就是清理现场。

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，不出半天，公安就得找上门来，他可没时间跟那些人掰扯。

他走到那堆废铁般的边三轮旁，伸出手，轻轻地搭在车身上。

“收！”

心中默念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