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。

他一个堂堂的人民教师，院里德高望重的三大爷，如今却沦落到拿着把破扫帚，在全院人面前扫地！一道道或同情或讥笑或鄙夷的目光，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，扎得他后背生疼。

尤其是傻柱那个新晋的“何一大爷”，还时不时地背着手，从他面前溜达过去学着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，重重地咳嗽两声，每咳一声，阎埠贵心里的火就“蹭”地往上冒三丈。

“妈的小人得志！”他一边扫，一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咒骂着“傻柱何雨水，还有那个杀千刀的何卫国！你们给我等着！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，早晚有一天，我要让你们把今天欠我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！”

他这边的怨气能点着煤球，中院贾家的气氛，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晚饭桌上，又是那雷打不动的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，上面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菜叶子，棒梗拿着勺子，在碗里搅了半天，连一粒米星子都没捞着，哇的一声就把勺子给扔了。

“我不吃！我不吃这个！我要吃肉！我要吃何家那样的肉！”

贾张氏看着自己那饿得面黄肌瘦的宝贝孙子，心疼得跟刀绞似的。

她把碗重重一顿，指桑骂槐地骂了起来：“吃吃吃！就知道吃！你当咱们家是何家那个绝户头啊？有肉都不知道分邻居一口！早晚有一天，吃得他肠穿肚烂，生孩子没屁眼！”

秦淮茹默默地喝着糊糊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，蓄满了泪水，眼圈红红的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
“妈，您别骂了。”她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嘶哑，充满了无尽的哀怨，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没本事，让您和孩子们跟着我受苦。今天……今天我又去丢人了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！”贾张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。

秦淮茹抹了抹眼角，将白天雨水拿出账本，逼得她下不来台的事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她着重强调了那本账本，是如何像一座大山一样，压得她们贾家永世不得翻身。

“……妈，你是没看见，雨水那小丫头片子，拿着那本破账本，当着我的面一笔一笔地算。那意思，就是明摆着告诉咱们，咱们家欠了他们何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！以后，别说借粮了就是想跟傻柱说句话，都得先看看那账本的脸色！”

“反了她了！一个小丫头片子，也敢跟老娘我耍横？！”贾张氏一拍桌子，那张肥胖的脸上，横肉都在颤抖，“那本破账本在哪儿？老娘现在就去给它撕了！烧了！”

“妈！您小点声！”秦淮茹连忙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，按住她的手，“您可千万别冲动！何卫国是走了可傻柱那愣子现在是‘一大爷’，我们惹不起啊！再说了我听院里人说何卫国走之前，把家里的好东西，都锁进后院那个新库房里了。那钥匙，也跟账本一样，都让雨水那个小贱人贴身收着呢！”

她这句话，说得是恰到好处。既点出了“账本”，又引出了“钥匙”和“库房”。

贾张氏那双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里，瞬间就闪过了一丝贪婪的光芒。

“库房？好东西？钥匙？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库房里堆满白面大米、挂满腊肉香肠的场景了。

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副贪婪的模样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她低下头，继续用那种幽怨的充满暗示的语气说道：“可不是嘛。我下午还看见雨水把钥匙和账本，都放进她床头那个小木匣子里了。唉，咱们也只能看着眼馋了。谁让咱们家没那个命呢？棒梗啊别哭了等下辈子，妈给你投个好胎，让你也姓何……”

“我不要下辈子！我就要现在吃肉！”棒梗哭得更凶了。

这哭声，成了压垮贾张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