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一步一步挪回了四合院。

他没像往常一样，扯着嗓子喊一声明天吃什么，也没了背着手视察领地的闲情逸致，他低着头，那张憨厚的脸上，乌云密布，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憋屈。

厂里那些话，像一万只苍蝇，在他脑子里“嗡嗡”作响。

“忘恩负义！”

“连寡妇孤儿都欺负！”

“不团结同志，没有集体主义精神！”

“白瞎了那一身力气，心是黑的！”

这些话，比许大茂的咒骂，比贾张氏的撒泼，杀伤力要大一万倍！因为说这些话的不是敌人，而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事，是他一向尊敬的领导！

他想不通，他真的想不通。

他明明是按照大哥的规矩，在维护院里的公平，在保护自家的利益，怎么到了别人嘴里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蛋了？

难道……真的是自己错了？是大哥错了？

他一脚踢在院里一块松动的青石砖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也惊动了正在屋里温习功课的雨水。

雨水放下书本，从屋里迎了出来一看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，心里就是一沉。

“哥，怎么了？在厂里不顺心？”

“顺心？我顺心个屁！”

傻柱那压抑了一下午的火气，在看到妹妹的瞬间，如同火山般爆发了！他把手里的饭盒重重地往地上一摔，饭盒盖子“哐当”一声飞了出去里面的窝头滚了一地。

“哥！”雨水吓了一跳。

“别叫我哥！”傻柱双眼通红，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，他指着自己的鼻子，声音都在颤抖，“我现在在厂里，就是个过街老鼠！人人喊打！刘姐骂我没良心，李副主任说我思想有问题！全厂的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，说我傻柱当了个破一大爷，就忘了自己是谁了连寡妇孤儿都往死里欺负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一把抢过雨水下意识护在胸口的账本，高高举起，又重重地摔在地上！

“就因为这个！就因为你大哥立的这些狗屁规矩！”他咆哮道，“邻里之间，哪有这么算的？秦姐家是困难，咱们帮一把怎么了？非要拿出这破玩意儿来羞辱人家？现在好了我傻柱在厂里名声臭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？！这就是你大哥想要的？啊？！”

雨水被他吼得眼圈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但她没有哭，她想起大哥临走前的嘱托，想起大哥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，她强忍着委屈弯下腰默默地把那本被摔在地上的账本，捡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拍掉上面的灰尘。

“哥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，“大哥走之前就说过，秦淮茹这个人，最擅长的就是用眼泪当武器，去外面博取同情，搬弄是非，她在院里占不到便宜，就跑去厂里败坏你的名声，你现在要是信了她的话，那就正好中了她的奸计！”

“奸计？！”傻柱气笑了“刘姐是奸计？李副主任也是奸计？全厂的工人同志都是奸计？就你，就你大哥是圣人是真理？！”

“哥，你糊涂啊！”雨水急得直跺脚，“他们不知道秦淮茹是什么人！他们只看到她哭，看到她可怜！可我们知道！我们知道她是怎么算计我们家的！我们要是退了这一步，以前大哥做的所有事，就全都白费了！咱们家，就又回到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日子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傻柱被妹妹这番话问得一滞，心里的火气消了些但那股子憋屈和迷茫，却更重了。他痛苦地抱住头，蹲在地上，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
“可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！

“砰砰砰！”

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敲门声，从院门口传了过来。

“柱子！何一大爷！雨水！你们快出来啊！”

是前院张大妈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