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东方现出鱼肚白，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，照进四合院时，雨水才从冰冷的椅子上惊醒过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浑身僵硬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
屋里，一切都还保持着昨夜决裂时的模样。

桌上，是那本被重新粘合的布满裂痕的账本；旁边，是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；地上，还散落着几片被哥哥撕碎的纸屑。

而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，没有回来。

雨水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

前院，阎埠贵正拿着一把崭新的扫帚，小心翼翼地清扫着中院的空地，他扫的不是自家门前雪，而是何家门口的那一片。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，脸上那副谄媚又惊恐的表情，比哭还难看。

后院，贾张氏家的门关得死死的连一丝声响都没有，往日里这个时辰，她早就该在院里骂街了。

雨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。

她知道，这群人不是服了只是怕了。怕那封谁也没见过的信，怕那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名字。

可这种靠恐惧换来的平静，让她感到恶心。

她放下窗帘，默默地走到水缸边，舀起一瓢冷水，洗了把脸。冰冷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。

大哥不在，傻哥跑了。

这个家，现在得她撑着。

她不能倒下。

她从米袋里舀出小米生火熬粥。粥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着，散发出的香气，总算给这间冰冷的屋子，带来了一丝烟火气。

可饭桌上，只有她一个人，一双筷子，一个碗。

小米粥很香，可吃到嘴里，却是苦的。

吃完饭，她背上书包，将账本和钥匙，还有那封“英雄信”，用手帕包好，紧紧地贴身放着，然后推开门，准备去上学。

刚一出门，就和正在“义务劳动”的阎埠贵撞了个正着。

“哎呦！雨水！上学去啊？”阎埠贵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，那热情的劲儿，好像雨水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孙女，“你看这天儿冷的路上滑，慢点走！慢点走啊！”

雨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一个字都没说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
那眼神冰冷淡漠，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
阎埠贵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僵住。他看着雨水那小小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，顺着脊梁骨，一个劲儿地往上窜。

他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，这小丫头片子，比她那个煞神大哥，还记仇！

与此同时秦淮茹一夜未眠。

她坐在床沿上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傻柱跑了的消息，扎得她坐立不安。

不行！必须把他找回来！

她不能让这颗马上就要到手的棋子，就这么飞了！

天一亮，她把棒梗托付给贾张氏，连早饭都没吃，就匆匆出了门，她知道傻柱的脾气，受了委屈，喝了闷酒，除了回家，就只有一个地方可去——轧钢厂的锅炉房，那里暖和，还没人管。

她一路小跑着赶到轧钢-厂，连门卫都没理，直接就奔了锅炉房。

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，一股混杂着煤灰和热浪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昏暗的锅炉房里，几个烧锅炉的老师傅正打着瞌睡。

秦淮茹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一道身影。

正是傻柱！

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单薄的工服，就那么靠着一堆麻袋，睡得正沉。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眉头紧锁，嘴里不知道在喃喃地念叨着什么，一副潦倒又可怜的模样。

秦淮茹的心，瞬间就定了下来。

找到了！

她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先退了出去。她跑到水龙头边，用冷水拍了拍脸，又用力揉了揉眼睛，直到眼眶变得通红，这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脸上挂上那副最擅长的充满了哀怨、自责和心疼的表情，再次走进了锅炉房。

“柱子……柱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