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周，洛阳宫。

武则天靠在龙椅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。天幕上那个蓝色旋涡在殿中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
她登基时的场面，要被别人看到了。她倒没有恼怒，只是觉得古怪。

她这一生，从才人到尼姑，从昭仪到皇后，从太后到皇帝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
如今，一个后世之人，要把她最得意的那一刻翻出来，给天下人看。

上官婉儿站在她身侧，低声开口：

“陛下，这合适吗？”

武则天看了她一眼：

“有什么问题？朕登基的事情还不能让天下百姓看看？”

她顿了顿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

“让他们看吧。朕登基那日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

大唐天宝，兴庆宫。

李隆基坐在御座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他当然知道武则天登基意味着什么，是他李唐皇室的奇耻大辱。可他心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好奇。

大汉，未央宫。

青年刘彻靠在龙椅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：

“女皇帝登基？倒是有点意思，看看也好。”

老年刘彻坐在另一处殿中，没有开口。他只是看着天幕，目光沉沉的。他想起自已年轻时也想过长生，想过各种荒唐事。一个女人当皇帝，在他眼里同样是荒唐。

北宋，皇宫。

赵福金坐在御座上，手指微微收拢。她也是女皇帝。她登基的时候，是多亏了苏公子，不然根本轮不到她。

她也想看看，这第一位女皇帝登基是什么场面。

蓝色旋涡旋转起来。苏明抱着小兕子，带着长乐、李令月、李承乾和李白，先后迈了进去。

眼前一花，再定睛时，众人已经站在一座偏殿的廊下。灵体状态，半透明的，带着一层淡淡的微光。能看，能听，碰不到任何东西。

殿内灯还亮着。武则天坐在镜前，一个宫女跪在身后为她梳头。头发已经花白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
脚步声从殿外传来。女官躬身：

“陛下，太平公主求见。”

武则天没有回头：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李令月的身子僵了一下。她看着殿门，看着一个穿着公主礼服的年轻妇人走进来。那是她自已。

太平公主在几步外站定，行了一礼。武则天转过身，看了女儿一会儿：

“这么晚了，还不歇着？”

“阿娘明日就要登基了。女儿睡不着。”太平公主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了些，“女儿在想……明日之事，真的可行吗？满朝文武，天下人心，未必都服。”

武则天看了她一会儿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很淡。

“你觉得，朕走的路，是错的？”

太平公主摇头：

“女儿不敢。只是担心。”

武则天从镜前站起来，转过身，面对着女儿。她的语气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透了的事：

“这条路，不是朕选的。是朕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走到今天，谁也拦不住了。”

她在殿中慢慢走了两步。

“天下人心？天下，不只是李唐的天下。是天下人的天下。李唐坐得，朕为什么坐不得？”

“他们要真那么有骨气，为什么不恢复大秦国号，那才是皇帝开始的时候。”

“再不济，恢复汉朝、隋朝也行啊，不都是想自已当皇帝，和朕有什么区别？”

太平公主抬起头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空间里，赢政嘴角翘了起来。说的好，后世王朝，不都是继承了大秦制度？

李二和老朱都是面面相觑，这话说的太嚣张了，但还真是没法反驳。

武则天看着她：

“明日之后，你也会有权力。公主府会有属官，会有封邑，会有能调动的力量。到那时候，你得想清楚——这些权力，拿来做什么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至于武攸暨。朕知道你不愿意。可朕要李武两家安稳，就得有人把这两家绑在一起。你嫁过去，就是那根绳子。”

太平公主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，手指在袖口里收得很紧。

武则天看了她一会儿，没有再逼。她转过身，重新面对着镜子：

“回去吧。明日事多。”

太平公主行了一礼，退了出去。走到殿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武则天已经坐回镜前，宫女继续为她梳头。

李令月站在廊下，一动不动。长乐碰了一下她的手臂。她回过神来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出声。

苏明低声开口：

“天亮了。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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