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刘彻正在与朝臣商议漠北之战的后勤补给。
天幕亮起时,讨论被迫中断。
当沈默开始讲述柳妈劝祥林嫂捐门槛的段落时,刘彻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?这天幕讲了这么久,始终在说祥林嫂因为嫁过两个男人而被视为不洁,朕反复听,反复想,嫁两个男人怎么了?”
殿中一片静默。
刘彻的母亲王太后王娡,在入宫之前,曾嫁给金王孙,生过一个女儿。
刘彻登基后,亲自将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接入宫中,封为修成君。
他的姐姐平阳公主,在丈夫曹寿死后,改嫁给了卫青。
在这个王朝的权力中心,女性的婚姻史从未构成不可逾越的禁忌。
“这后世是怎么回事?”刘彻的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困惑。
“朕的外祖母改嫁过,朕的母亲改嫁过,朕的姐姐改嫁过,按这鲁镇的说法,朕的整个家族岂非都是不洁之物?”
霍去病年轻气盛,率先开口:“陛下,臣以为这后世之人,大约是闲的。”
“闲的?”
“若非闲极无聊,谁会整日盯着妇人的贞节说三道四?我大汉以征伐立国,匈奴未灭,何以为家?哪有功夫计较这些鸡毛蒜皮?”
司马迁,这位在《史记》中辟出篇幅记载女性生平的史学家,此时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。
“陛下,臣以为此事非闲可解,天幕所示,似是一种有意的规训。”
“规训?”
“用礼法约束人心,用贞节控制妇人,让每一个人都活在一套统一的规矩里,不敢越雷池一步,这非一人之力,乃是朝廷、宗族、乡里、鬼神,四方合力。”
刘彻若有所思。
司马迁垂下眼,没有再说话。
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,祥林嫂不是穷死的。
她是被“不能自己做主”杀死的。
愿意改嫁吗。
愿意守寡吗。
愿意生那个孩子吗。
愿意被卖到深山吗。
愿意捐那条门槛吗。
没有人问过她。
所有人都在替她做决定,婆婆决定她的婚姻,四老爷决定她的清白,柳妈决定她的罪孽,阎罗王决定她的来世。
只有她自己,从头到尾,没有资格决定任何一件事。
司马迁沉默着,脑海闪过一些画面。
天幕上声音传来。
“祥林嫂的前半生,是被当作财产交易的前半生。
她从父家到夫家,从夫家到另一个夫家,始终没有获得过对自己身体的决定权。”
“但这还不是最残酷的。
最残酷的,是她自己也开始相信自己有罪。
下节课,我们将讲述祥林嫂如何试图赎罪,以及她最终如何被彻底摧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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