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筑长城,动用四十万人。”
“南戍五岭,征发五十万人。”
“修驰道,直道,工程持续十年,动用的民工没法算。”
“修骊山陵,最高峰时征发七十余万人。前殿阿房宫,征发三十余万人。”
“蒙恬北击匈奴,三十万大军。
南征百越,五十万大军,分五路南下,死了几十万人,又补了几十万。”
“仅仅是这些国家级大工程和军事行动,常年征发的民力就超过两百万人。
秦朝统一六国后的总人口,大约在两千万左右。
除去老弱妇孺,成年男性劳动力大约四五百万。
也就是说,将近一半的成年男人,不是在服役,就是在去服役的路上。”
卧槽,这什么基建狂魔
太恐怖了,不把人当人了
奋六世之余烈,就是这么挥霍的?
……
“我们再来看看,在家种地的那些人,日子怎么样。”
画面展开一张秦朝的田租赋税表。
“秦朝田租表面上不高,十税一。
但秦朝实行的是訾算,就是把田租口赋和各种杂税加起来,按户摊派。
到最后,实际税率远高于名义税率。”
“另外,秦朝的徭役制度有个致命的问题。
它原则上规定一年服役一个月,叫更卒。
但这是中央的规定,到了地方执行层面,工期赶不上,材料不到位,把人留在工地上多干几个月是常有的事。
朝廷修长城、修骊山,动辄几年不让人回家。”
“更要命的是,秦朝的徭役是自带干粮衣被的。
你出去给朝廷干活,不仅没有工钱,自己还要带吃的穿的。
(普通徭役没有工钱的,只有欠了官府钱要通过徭役抵债才计算每日工钱。)
家里的地荒了,没人种,秋天的税还得照交。”
画面变成一张对比图。
左边是“秦朝统一前”,一个农民辛苦一年,勉强糊口。
右边是“秦朝统一后”,同一个农民的脸上写满了绝望,田地里长满了荒草,家里空荡荡的,妻子带着孩子蜷缩在墙角。
“统一之前,打仗,苦。
统一之后,不打仗了,但更苦。
因为战争还有打完的时候,而徭役永远没有尽头。
对于老秦人来说,奋六世之余烈的结果是,他们从秦国扩张战争的工具,变成了维护秦朝大一统帝国的耗材。”
工具耗材,这个词扎心了
秦国的战争红利,老秦人没有享受到
享受的是谁?是那些有爵位的军功贵族
……
天幕之下,秦地。
几个老秦人围坐在一起,抬头望着天幕。
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听完了这段,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还是沉默。
他从年轻时就跟着军队出征,打过赵国,打过楚国,后来跟着蒙恬北筑长城,一去就是三年。
回来的时候,老母亲已经不在了,妻子也病死了,留下一个儿子,又去修骊山陵了,至今没有回来。
他身边一个年轻一点的汉子,咬着牙说:“天幕说得不对!为皇帝服役,那是应该的!”
老汉看了他一眼,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,“你儿子在哪儿呢?”
年轻汉子愣住了,嘴唇哆嗦了几下,答不上来。
老汉没有再说话,把头低下去,继续搓他的草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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