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者互补,才是为学的正路。”
南宋,象山书院。
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茅舍,陆九渊席地而坐,听着弟子们的议论,忽然朗声一笑。
“朱熹分什么天命、气质,未免太绕了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,语气明快,“心即理也,本心就是善的,恻隐、羞恶、辞让、是非,人人天生具足,半分不用向外求,荀子说性恶,是把人的私欲习气当成了本性,错把影子当成本体了。”
“孟子的话,是直接给人指一条明路,先立乎其大,守住本心,自然事事合道,荀子教人向外学礼义、靠制度约束,那是舍本逐末,绕了千山万水的远路。
学问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,哪用得着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
明朝。
月色落在王阳明半旧的青布长衫上,弟子们环坐四周,听天幕讲完孟荀之争,都望向王阳明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通透而笃定,“孟子见得是心之本体,荀子见得是心之流弊。
荀子错就错在,把遮蔽后的样子当成了本来面目,把欲当成了性,但那不是人性,那是人欲。
人性是天命之性,是纯粹的天理落在心上。
人欲是心被私意遮蔽之后的状态,荀子看到的不是人的本来面目,是人陷溺之后的模样,这是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
“正因根基错了,功夫也就偏了,荀子讲化性起伪,要靠外力、靠礼法把人掰正,人是被动的。
我讲致良知,是顺着自己本有的良知去扩充、去践行,人是主动的。
荀子的功夫,向外求,向外求的功夫做得再好,也是别人替你做的决定。
向内求的功夫,才是你自己在活着。
我为什么说荀子错了,他不是没有功夫,是他的功夫没有根。
根在哪里?根在良知,荀子不信良知,只信礼法,所以他的功夫做得再深,也只是在外面上了一层漆。漆剥落的那一天,里面还是朽木。
向外求的规矩再严,也是枷锁,向内求的本心才是活的源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弟子:“我尊孟抑荀,不是争口舌长短,性善论给人尊严,你本来就有成为圣人的根基,性恶论却容易给苛政递刀,既然人本恶,用严刑峻法压着便天经地义。”
这不是学术之争,是千古治乱的分界。”
他看着弟子们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所以你们要记住,礼,本是良知的外化。
周公制礼,孔门复礼,都是以礼来成就人,不是以礼来杀人。
但礼一旦脱离了良知,变成了外在的、僵死的、不可更改的规矩,它就不再是礼,而是枷锁。
良知是活的,规矩是死的,把死的规矩凌驾于活的良知之上,这便是祥林嫂里的礼教吃人。”
他闭上眼睛,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讲致良知讲了半辈子,我死了以后,你们不要把我的话变成规矩。”
“你们若把‘致良知’也变成了僵死的规矩,到那时,反而成了后人的枷锁。”
清朝。
戴震握着笔,案头摊着刚写完的《孟子字义疏证》,望着天幕神色复杂。
“后世把孟子的性善越讲越空,变成了‘存天理灭人欲’的枷锁,反倒不如荀子的路径实在。”
他语气沉郁,“荀子重学、重行、重后天的积累,至少不会变成压人的礼教。”
戴震落笔:人死于法,犹有怜之者;死于理,其谁怜之?
“被人用法律冤杀了,还有人同情,被人用‘天理’的名义逼死了,谁同情你?法律杀人,看得见,天理杀人,看不见。
性善本是给人尊严的,可后来的理学家拿它当尺子去苛责人,反倒成了祸端。
从这个角度看,荀子的‘化性起伪’,反而少了许多流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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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儒学思想史的一条核心演变脉络。
从汉唐到宋明,对孟荀的看法出现一种越来越“唯心”的倾向。
但这里的“唯心”不是指“不切实际”,而是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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