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,只剩范仲淹那封信的余影还浮在半空。
欲不止的声音重新响起。
“讲完了范仲淹,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。”
“人和人之间的差距,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。”
突然扎心
范仲淹:我修这补那的,某官员:我今年恩荫几个名额?
确实,前面那些官员的嘴脸对比起来太惨烈了
一个高尚的人和一群低尚的人
……
“范仲淹被贬多次,还能在邓州那个小地方继续做实事,给老朋友写封信,都能写出‘先天下之忧而忧’。”
“可朝堂上,更多的是另一种人。”
“他们一辈子最擅长的,就是保住自己的官位、俸禄,让儿子继续当官,让孙子也当官。
至于百姓过得好不好,国家有没有救,对不起,不在考虑范围内。”
欲不止顿了顿。
“所以啊,有没有一种思想学说,能够指导他们?或者说得更实际一点,能够限制他们?
让他们在做官的时候,除了想自己,也得想想百姓,除了保位置,也得做点事。
这个钩子,我们先留在这里。
因为它牵扯到的那场思想变革,要等到南宋,才真正铺开。”
这是在暗示理学吧
儒家确实到宋重新整合了
不以物喜不以己悲,就是宋代新儒家的“内圣”理想
周敦颐、张载、二程,北宋其实已经开始了
……
她停了一下,语气轻快了些:“好了,下一期,我们讲王安石。”
“猜猜是哪篇课文?”
《游褒禅山记》
《桂枝香·金陵怀古》
《泊船瓜洲》!
必须是《答司马谏议书》
《伤仲永》吧?
《登飞来峰》!不畏浮云遮望眼,自缘身在最高层
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
……
天幕缓缓暗下去。
最后只留下两行字,孤零零地浮在夜色里:
“王安石”
“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不足恤”
王安石站在人流中央,任由来往的百姓从他身边挤过。
他浑然不觉,只盯着天幕消失的方向。
“范公败在动了人,我若还去动人,也不过是第二个范公。”
“范公败在动了人,我若还去动人,也不过是第二个范公。”
“磨勘、恩荫、按察使……每一样都打在官员身上,可打完之后呢?
人被赶走了,规矩还站着。
下一个上来的,还是同一套规矩养出来的同一种人。”
“所以,要动的不是人。”
“要动的是让人变成那样的那套东西。”
他缓缓抬头,望向皇城的方向。
宫墙高耸,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。
那里有他即将要去的朝堂,有年轻的天子,有一整套沉疴百年的旧法。
“那就动。”
他想起自己多年前读范仲淹文章时的心情,既敬且惜,又隐隐觉得不够。
如今这“不够”的答案,终于被他抓在了手里。
范仲淹想要好人坐在位子上,他要让坐在位子上的人,不得不做好事。
新法要快,要彻底,要直接进入最底层。
不能给反对的人留喘息之机,不能像庆历那样,只在上层换几个人。
要另设机构,绕开旧衙门。
要直达州县,让新法在每一个村子里生根。
风从御街尽头卷过来,掀起他的袍角,猎猎翻动。
“范公没有走完的路,我来走。”
“走不通,也要趟出一条道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