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条那条最稳,装看不见就行。
这就叫结构性的诱导,它不命令你作恶,它只是让你知道作恶最划算、让行善最贵。”
“官职可以在新朝接着补,田产可以到南方重新置,家眷比军队好带得多。
代价不是没有,但比起城墙上拿命去填的百姓,比起被送进金营的妇女,这个代价太轻了。”
“所以这个阶层的集体怯懦,本质上是一种理性的利益计算:保自己,比保旧船划算。
一个阶层如果随时可以‘换船’,它就很难与‘旧船’共存亡。”
一个阶层,只要它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不绑定,它就永远会选择自保
老百姓跑不了,官老爷换个主子继续吃香喝辣
说到底还是利益,不是道德
但他们自己又爱讲道德
……
“第四个问题,宋人相传的‘祖宗家法:不杀士大夫与官’。
本意是广开路,可在北宋一朝,它渐渐成了士大夫的免责单:台谏可以风闻事、随便弹劾别人,自己却几乎不用为说错、做错掉脑袋。”
“弹劾同僚时个个铁骨铮铮,真要担责任时,问责极轻,法不责众。
没有真正的代价,就没有真正的担当。
一个犯错几乎不必付出血的代价的阶层,你指望它在亡国关头挺身而出,本身就不现实。”
骂人不用负责,做事也不用负责
骂人不用负责,做事也不用负责
怪不得一个个嘴上都那么硬,真到事上全软了
……
“第五个问题,百年党争,把力气全耗在了自己人身上。
从庆历到熙宁,从新旧党争到元祐党籍碑,一百多年里,朝堂最擅长的事,是把对方打成‘小人’,再一贬再贬。
李纲主战,被主和派挤走。
宗泽北伐,被掣肘到忧愤而死,临死三呼‘过河’。”
“国家还没亡,自己人先把能做事的人一个个排挤出局。
等到金兵真来了,能打的早被骂走了,剩下的自然只剩一群只会耍嘴皮子内斗的人。”
画面暗了一瞬,又亮起来。
这一次,龙椅的轮廓浮现在画面中央。
“最后,还有皇帝本人的崩溃。
徽宗在金兵第一次南下时就仓皇禅位、南逃镇江。
钦宗在城破后亲赴金营求和,被扣押。
最高统治者先垮了,直接为整个士大夫阶层定下了‘投降求生’的基调。”
“跟汉唐士人不同,宋代士大夫的政治地位来自皇权,论空间来自皇帝的容忍,俸禄与田产来自朝廷给的特权。
“这种依附性,在和平时期表现为‘以论报国’的清议之风,在危机时刻就表现为‘皇权一塌,自己就没了根’的集体恐慌。
金兵围城时,他们赖以生存的那个皇权正在被摧毁,而他们手里又没有另一个能自己撑起来的根基。
于是多数人只能转身,去依附征服者带来的新皇权。”
画面切到一张巨大的制度变迁图。
从唐到宋,门阀被荡平,科举兴起,文官政治成熟。
“唐宋之间的制度变革,是中国政治史上最深刻的转型之一。
它打破了门阀对官位的世代垄断,给寒门开出上升通道,带来科举社会的繁荣、文官政治的成熟、经济文化的极盛。
但它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代价:旧门第被荡平之后,新的士大夫阶级高度系于皇权国家身上。”
“唐代士族凭世袭门第与地方族望保有相对独立的地位,能出将入相,也能在乱局里组织起自己的力量。
宋代索性把军权、政权、财权一并收归中央,防住了割据叛乱,也把士大夫的军事传统、地方根基和集体担当一并抽离了。”
“所以靖康耻里士大夫的糟糕表现,是这场转型的负面后果,在一次真正的外部冲击下的总爆发。”
南宋。
朱熹坐在白鹿洞书院的书房里。
天幕说他的理学“只治人心,不敢碰制度”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可天幕自己也说了,制度把人心养坏了。
但更重要的是,制度养坏了人心,人心会反过来维护坏制度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半空中的光幕。
“若士大夫人人存天理、灭人欲,见有弊政便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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