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沈令仪微红的眼睛，他十二岁了，看得出来一个人的难过，就像沈姨姨这样。

眼睛里的那汪水比平时浅了，像被人舀走了一勺。

“沈姨姨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？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
沈令仪抬起眼睛，微微笑了一下，却不答。

但她的样子在两个孩子眼里却坐实了沈姨姨是被欺负了，却善良的不肯说。

孩子们继续追问，沈令仪无奈只得说了一些。

“没人欺负我，就是……听见些闲话。”她把睫毛又垂下去，有些轻声的说，“说我资本家小姐做派，妖里妖气。我也不知道是哪儿做得不好。”

小闺女的嘴瘪起来了，“谁说的？谁这么说沈姨姨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一脸隐忍算了的样子，“没关系，这是姨姨的事情，你们就好好上学。就是今天，忘记给你们带吃了……”

大的站在那儿，脸涨得通红，拳头攥着，攥得指节泛白。

小闺女的眼眶红了，拽着沈令仪的袖子不撒手。

“沈姨姨，你是好人！谁说你我打谁！”

“对，你是我们的朋友，为朋友要两肋插刀！”

沈令仪把她拉过来，拿手帕给她擦了擦脸。

“乖，不哭。姨姨没事。”

站起来，理了理微褶的裙摆，微微笑了一下，“回去吧，天晚了。”

说完便循着小路往回走。

身后，大的攥着拳头站在原地，小闺女拽着他的袖子，嘴瘪着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显然是为了善良的沈令仪被伤害难过。

“哥，是谁说沈姨姨坏话？”

大的没说话，他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，“走，先回家。我们好好计划一下！要查出真相！”

“对，查出真相！”

沈令仪越是隐忍的推辞，反而激起了两个孩子的犟心，打定主意要把真相找出来，替沈令仪报仇。

晚饭桌上，吴家人围着桌子吃饭，大小子端着碗，没喝。小闺女也端着碗，也没喝。

“咋了？发癔症呢，饭都不吃？”

大小子把碗放下。“娘，你知道孟营长家的沈姨姨吗？”

“对，就是那个漂亮姨姨！”小闺女在旁边插嘴补充。

吴嫂子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
“她？一个狐狸精！”

“要不是她，孟营长老婆就是你荷花姨！”

吴嫂子把咸菜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，恨恨地说道。

“我看她就是个资本家小姐，最会勾引人，妖里妖气。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
大小子没接话，端起碗，低头喝糊糊。小闺女饭桌下偷偷看了哥哥一眼，也低下头。

吃完饭，两个孩子说要出去玩，溜出去找了个墙根蹲着。

小闺女拽了拽哥哥的袖子，压低声音，“哥，你说是不是娘说的？”

大小子没说话。手指在地上划拉，划了一道，又一道。

“是因为荷花姨的事儿吗？”小闺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娘讨厌沈姨姨？”

大小子站起来。“走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找人问。”

两个孩子花了一天时间，问了一起上学的小伙伴，问了蹲在院里爱说闲话的婶子们。大的问得拐弯抹角，小的问得直来直去。

傍晚，他们在秘密基地下碰了头。

“哥，就是娘。”小闺女眼睛红红的。

“走，回家！”大小子的拳头攥紧了。

两个孩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家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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