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英姐,你来了。”
看见付兰英来,沈令仪知道她的来意,猜到定是帮她把托带的东西送来了。
“你上回托我的东西,今早药房盘库,我顺手给你捎回来了。”
看到纸盒上写的字样,沈令仪接过来,脸上带出些轻红。
“谢谢姐了。”
付兰英看到她脸上的羞怯,笑盈盈:“够不够用?不够下回我再给你带。”
说完,她径直在花地边的矮凳坐下,目光扫过满院开得正好的花,还不到半年,这小院就被打理得花团锦簇。
沈令仪把那盒子放进里屋,这才出来:“兰英姐,你别打趣我了,怪害羞的,还不是老孟……”
嘴上偶尔嗔怪孟庆山,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娇俏依赖。
“这一个都能重复用好多次,但你俩这一盒盒的用这么快。”付兰英带着揶揄,“老孟看着一副老实沉稳模样,私下里倒是会疼媳妇。”
听见付兰英把重音落在“疼”字上,沈令仪窘意更显。
付兰英笑着摆手,又抿了口温水: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”
眼前满园繁花,再看看沈令仪这副被宠坏的小女儿姿态,付兰英心里难免想到自已和陆明扬,似乎始终是淡淡的,从刚结婚就少了这份儿女情长的热络。
之前母亲老劝她,可她不在意,觉得难不成世上的夫妻,就不兴是相敬如宾,进退有矩吗?
但那是没对比,毕竟别人家的夫妻过日子,离得远看的不真切。
可这孟家,就在隔壁,两家只隔了一堵墙。
孟庆山日日下班准时回家,分担家事、打理院落,里里外外样样都亲力亲为。
闲下来时,两人便凑在一处,说笑拌嘴,热热闹闹。
反观自已,家里从来都是冷清样子,她忙,陆明扬也忙,两个人即使都在家,也是各干各的事,安静的落根针都能听到,少了半点烟火温情。
从前付兰英觉得,过日子本就该平淡相守,可坐在这满院花丛边,看着沈令仪鲜活娇憨的样子,她忽然觉得,夫妻日子,不该只有相敬如宾的清冷。
沈令仪瞧着付兰英眼底藏不住的落寞,心里早就看得明明白白。
她清了清嗓子,顺势把话题从自已身上挪开,语气乖巧又体贴:
“兰英姐,你跟陆大哥近来……怎么样?”
付兰英闻,自然知道,这个怎么样,问的是什么。
她按下心绪,淡淡笑了笑:“我俩刚结婚两地分居,好不容易调到一处,又都忙,等忙完累得倒头就睡。”
付兰英自嘲地摇摇头:“老夫老妻了,早过了那股热乎劲。哪像你们新婚燕尔,情意浓,一点就着。”
她不说她跟陆明扬之间一直来的冷淡,而且轻巧地掩饰为老夫老妻,过了热乎劲。
可面上说的再多,只有自已心底清楚,她和陆明扬,从来没有这般炙热亲昵过。
一直都是不冷不热、相敬如宾,少了几分入心的滚烫。
沈令仪把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:“兰英姐就别总拿我开玩笑了。”
随即,自然转了话题。
“陆大哥最近也很忙吗?这些日子团里搞拉练,各营练完又天天开会,老孟都瘦了些。”
付兰英回过神,点点头:“老陆也是一样。前段时间还有时间钻研园艺书,最近就只能抽空翻翻了。
那天我下夜班回家,看见他趁着睡前的空闲功夫,看花卉防治的书。想来是上回从你这儿看了花,被勾起养花的兴致。”
沈令仪闻,状似想到了什么,旋即柔声开口:“多亏陆大哥上次指点几句,不然我这几株建兰就给养死了。我看陆大哥是沉稳内敛的人,心里肯定记挂着你,只是不擅长表达柔情罢了。”
这番话,既捧着陆明扬,又说到付兰英心坎里,听得人心里熨帖。